第一百零三章
胡橋回想起一年前在索馬利亞,燕綏半路下車,開槍卸了僱傭兵安保車的那一幕,跟著笑起來:“怎麼辦,我也想賭不會。”
他眯細眼睛,盯住裝甲突擊車上操控火箭筒的男人。
狙擊倍鏡下,他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幀一幀,逐漸拉近。
胡橋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他用觀察鏡,逐幀逐幀仔細地觀察了一遍。
“隊長,”胡橋把視野落在裝甲突擊車後的第二輛越野車上:“車身上的噴漆我們是不是在哪見到過?”
傅征也發現了。
他槍口微抬,對準第二輛越野車:“記不記得我們來班加西的那晚。”
傅征偏了偏頭:“在門口試圖襲擊廠房的那輛越野,備用輪胎就掛在後備箱上。小狼崽還說過一句,無法理解他們的審美。”
胡橋頓悟:“是反政府組織的一支勢力。”
傅征臉色微凝。
廠房門口雖然有壕溝,但也只能抵擋一時。如果只是對付臨時起意試圖洗劫廠房,搶掠車輛糧食等物資的武裝小隊,他和胡橋的確綽綽有餘。
只要久攻不下,外面的暴徒不會浪費這個時間再針對這個明顯防衛措施良好的廠房。
可如果對方是來尋仇的,或者是得知這裡有中國的軍方勢力,故意來示威,挑釁,屠殺,那就不妙了。
第一種,結果勢必兩敗俱傷。
第二種,如果等不到支援,還未撤離的所有僑民都將成為利比亞反政府行動中無辜的犧牲品。
無論哪一種,都面臨著生死考驗。
——
燕綏安頓好所有工人,儘量安撫好所有人的情緒後,把荀莉叫到一邊:“你繼續聯繫大使館,看能否安排車輛或者支援。”
她指了指指揮部的方向:“我去把所有撤僑資料銷毀,廠房一旦失守,我們要面臨的就是最糟糕的情況。北線陸路撤離的隊伍還沒離開班加西,包括這裡還有最後一批海路撤離的隊伍。”
荀莉理解,她回望了眼神情焦慮的工人們,壓低聲音:“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廠房正門被堵,不解決門外的暴亂分子,她們根本無法撤離。
“擔心什麼?”燕綏輕笑了聲:“外面那位,海軍陸戰隊一編隊隊長,全能型特種兵。知道什麼叫全能嗎?”
“海陸空就沒他不能作戰的地方,還不是單挑,以一敵十都沒問題。”燕綏抽出根煙,攏了手點火。
再開口時,語氣平靜:“頂上那位,國際型狙擊手比賽里排名數一數二的狙擊手,所以用不著慌,等我消息。”
她一本正經地忽悠完荀莉,臉上沒半點說謊不打草稿的不自在。笑起來,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半眯,透著股說不出的風情。
荀莉還沒緩過神來,她又忽得一眨眼,吐出口煙來,神態俏皮又戲謔:“我,泰拳金腰帶。要不是打比賽賺的錢沒開公司多,我這會該是拳王了。”
她拍拍荀莉的肩膀,指了指避難所里的工人,跟託孤一樣,忽然鄭重了語氣:“他們交給你了。”
不等荀莉回答,她推門出去,臉上的笑意轉身時就徹底沒了。
她抬眼,目光落在樓梯口透出的那稀薄的一線日光上,眼裡全是肅殺之意。
——
燕綏胡編瞎造一通給荀莉壯膽,自己反而虛起來。從避難所到指揮部,停下來時,小腿肚子都有些打顫。
她抬眼看向仍掛在正中的五星紅旗,定了定心神,開始給自己洗腦:“慌什麼,我又沒騙她。胡橋就算不是數一數二的狙擊手,但人能打一槍中一槍啊,夠要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