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桌面上畫了路線的地圖全部收到一起,只留了幾份有用的,其餘的一股腦塞進一個鐵桶里,咬在嘴裡沒吸幾口的煙,被她夾在指尖,尋了一個角,點燃所有要銷毀的資料文件。
正燒著,外面槍聲一響,她一抖,火星舔著手,燙得她一縮,轉身看去。
心突然慌得不行。
她強自鎮定下來,哆著手,又點了根煙,直接扔進鐵桶里,看著火燒起來,那些文件卷著邊被焚成灰燼後,起身。
離開前,從牆角順了根鋼管,提握在手裡時感受到那重量,掂了掂,又折回去把國旗從牆上拆下來,疊成一塊塞進口袋裡。
——
傅征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時,想也沒想,準確無誤地按住燕綏的後頸把她攬到身邊壓進懷裡:“別動。”
“我這邊暴露位置了,對方在找我。”他壓得緊,說話時聲音吐息也緩慢,一字一字落進燕綏耳里,每個字都沉得有千斤重。
“你聽好了。”傅征緩緩抬手,把槍口一點點送出窗外,他咬著那根沒點的煙,眯了眼對焦:“外面的車隊,三輛車。第一輛是裝甲突擊車,火箭筒沒拆掉,胡橋暴露位置後撤離換高地。我吸引火力,掩護他撤離,幹掉了對面兩個。”
“對方人多,火力覆蓋的話沒多久就能闖進廠房裡。”
“燕綏,我需要你。”
他的聲音忽然輕沉,隨著瞄準,狙擊槍下的子彈如悶在被窩裡的響雷。
他一擊擊中立刻連槍帶人一起鎖回掩護點,按在她頸後的手用力把她更緊地壓進懷裡,整個護在懷裡。
同一時間,一整排子彈落在窗台附近,槍聲密集。
燕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傅征察覺,把她抱得更緊。
“你聽著,我把子彈全部給你,你去廠房後面炸出一條路來。我和胡橋掩護你們撤離,人多車少,上不了車的就跑。”
“路線還記不記得?”
他起身,一隻手護著她一隻手端著槍,把槍口送出去。
這次槍口剛冒頭,立刻就遭遇火力壓制。
槍林彈雨中,傅征尋了個刁鑽的位置,繼續做胡橋的眼睛。
“記得。”燕綏從他懷裡探出頭,呼吸中撲雜著木屑被擊碎的硝煙味。她仰頭,看到他俊削的下巴,和緊抿的雙唇,心整個就亂了。
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要從廠房後方撤離,只能穿越沙漠抵達埃及邊境。
目前所有車輛只夠撤離從海路撤離的那支隊伍,要是放棄海路,一併走陸路,危險程度不亞於留在這廠房裡。
車不夠,人太多,物資太少。留下的糧食和水,只足以支撐一百多人。
一併撤離目標太大,萬一遇上反政府組織,全軍覆沒也不是沒可能。
可這會她不能夠質疑傅征安排的合理性,她得先把所有工人帶離廠房。
燕綏咬牙:“好,交給我。”
難得這個時候,他有些想笑,胸懷暢意,心懷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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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麥里,胡橋的聲音響起:“隊長,我就位了。”
“等我指令。”傅征話落,鬆開燕綏,獨手脫下防彈衣遞給她:“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