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遠徵曾不止一次與她耳提面命,於楊氏,儘量眼不關心, 耳不明聰,陛下旨意未明, 魏氏所言, 實乃險惡。
即便是要動, 也是日後何時才能有所作為。
再者,相較於她,呂獻之才是二房的根本,一個沒什麼親近關係的女子, 便是死了再娶, 休了再娶, 都是無傷大雅。
楊靈籟蹙了蹙眉,對於這種忽視, 她已經不知多久沒受過了,王氏當真不對勁,她總覺得對方背地裡還打著什麼旁的主意。
略做思索,她依舊站在門中將身後堵塞地死死,打定主意不讓人得逞,可這舉動無非就是在老虎身上拔毛。
「楊氏!」最後一個音節咬的緊繃,似乎是要吃人。
「母親為何不聽三娘說話。」楊靈籟回問,同樣心情不佳。
「讓開!」
「母親無理,三娘為何要讓!此乃我與獻之新房,便是婆母也是不好強闖!」
二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可在意的卻又是兩個極端,王氏想衝上去將自己的兒子拉回正道,而楊靈籟她最厭煩的便是被人忽視、被人遺忘、被人無理由欺辱。
「你要如何,難不成是要將我兒帶入絕境,楊府生養你,卻是此等胸無點墨,區區國公府便叫你一葉障目,尚且見不得泰山,可我兒非也,二房一脈,已然獨靠獻之一人,今日你是要反!」
王氏理所當然又滿臉厭棄的模樣,讓楊靈籟覺得想笑,是,她是楊府三娘,沒見過什麼世面,可這也不代表王氏便比她強到何處,照樣都是女子,王家何等顯赫,可還不是被三房壓著打,公公也不是在國公爺面前,陛下面前處處掣肘。
自己做不到之事,莫不是就可以強加於他人,甚至連帶瞧不起本是一條船上的人。
簡直愚蠢至極。
原本想著,便是日後與什麼婆母什麼公公之間生出齟齬,在大方向上總不會錯的,可今日她明白了。
這場用計得來的婚事,二房背地裡不知多少次想著甩掉,等的無非就是一個機會,日後一旦呂獻之以二房期冀,榮做天子近臣,她怕就已然就是個下堂婦了。
榮期,榮期,多般好的字,可卻是,髒了。
長公主之事,未免其中會有這麼多彎彎繞繞,怕是王氏是不願她與這些權勢之人相近,才生出昨日那等污穢譴責。
楊靈籟回頭,目光正巧落在隔絕內室的屏風上,黃花梨木的架子,面上所畫卻是素淨的幾朵清蓮,小小的荷葉片給不得那蓮花倚靠,半折不折,垂落水面。
這東西原是呂獻之所愛之物,每每夜間回來,沐浴更衣後呆坐在床榻邊,總是愛望著走神,一次兩次,也就叫她看著了。
原本只覺是烘托意境,文人皆愛之俗物罷了,可如今是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