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真真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塊水果糖,聽著車後此起彼伏催促的喇叭聲,忙踩下油門,隨口應道:“是是是,你長得漂亮你說了算。”
話落,她瞄了眼轉速表下方顯示的時間,一拍腦袋,想起件差點被她遺忘的事:“我等會得拎點夜宵去犒勞下今晚熬夜值班的同事,你坐了這麼久的飛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點?”
應如約捂著從下飛機起就有些犯鼻炎的鼻子,瓮聲瓮氣地答:“人都在你車上了,當然是悉聽尊便。”
於是,兩人半路折去了S大後巷的小夜街。
已經是深夜,小夜街卻依舊燈火通明。路兩邊的小食攤沿路擺了半條街,每戶攤前都掛著瓦數明亮的燈泡,吵吵囔囔的,格外熱鬧。
應如約沒什麼胃口,就坐在車裡等她。看她大咧咧坐在路邊的木凳上和老闆嘮嗑,那熟稔的模樣看上去像是經常光顧的熟客。
她支著額頭,有些倦懶地數起街道上的路燈。
數著數著,遠處的路燈燈光漸漸就模糊成了幾點光暈。應如約伸出手虛點了下,剛眯起眼想要看仔細,眼角的餘光就掃到了車窗外正在漸漸靠近的一個修長身影。
她忽有所感,凝神看去。
那道身影正大步地繞過車頭,刺眼的光線下並看不清他的臉,襯衫也被昏黃的燈光模糊了原本的顏色,可就是讓應如約覺得分外眼熟。
她下意識地坐正身體,目光循著他的身影。
被凝視的人似有所覺,倏然轉過頭來。那雙眼,深暗幽沉,像是深夜裡剛熄滅的燭燈,猶帶著一絲火星就這麼透過車前的玻璃直直地對上她的視線。
明明……明明中間隔著的車前玻璃顏色暗沉,應如約卻覺得他那雙眼仿佛能穿透一切。
完全空白的對視里,除了還在流逝的時間,其餘都如同靜止了一般。
那個瞬間,周圍的所有聲音漸漸遠去,應如約的整個世界,寂靜無聲。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終於移開視線,邁向了停在馬路對面的那輛路虎。
“呼。”應如約這才吐出一口氣來,有些驚嚇地拍拍胸口。剛才有那麼一秒,她以為會停下腳步,然後走到她這側的車窗前。
然而事實好像只是虛驚一場。
這麼暗的光線下,他應該……看不清的吧?
她忍不住轉頭。
溫景然站在車前,拎著保溫盒,正低頭打電話。拉開車門時,車門自動感應,鎖控被解開,路虎那漂亮的LED車燈閃了閃。
應如約也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眼睛一花,甄真真跟只小麻雀一樣撲到了車門邊,邊把夜宵遞進來,邊嘹亮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應如約,你當著我的面還一個勁地在看哪個野男人呢?”
同一時間,她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忽的,嗡嗡震動起來。
亮起的屏幕上,赫然躍出三個字——溫景然。
應如約的頭皮一麻,下意識地側目看去。
原本正要上車的溫景然握著手機轉過頭,不偏不倚地就著甄真真敞開的車門,一眼,就看見了她。
——
半個多小時後,終於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