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臨街,也不臨水。
是一個藏在巷子深處的四合院,院內綠植茂密,盆栽擺在花架上,放了一整面牆。
如約的外婆也住在這裡,這滿牆的花花草草,以及牆角,石縫裡的綠苔青草都是她的手筆。
外婆年事已高,也不太記事。
看見如約拎著行李箱進來時,仔細辨認了一會才認出來,險些激動得老淚縱橫:“是如約啊,如約你怎麼來了……來之前也不跟外婆說一聲。”
如約微笑,扶住她顫抖的手握在手心裡,也沒提醒她,昨晚她剛和她打了半小時的電話。
“快快快,先進來。”外婆牽著她進屋。
老房子裡有些潮濕,半開的窗戶透著風,微微有些陰涼。
如約扶著外婆坐下,先回房間放了行李。
四合院寬敞,房間又多。
如約小時候隨向欣回來過幾次,那時候這裡就已經備上了她的房間,這麼些年雖然一直沒人住,但屬於她的房間一直給她留著。
她的房間朝陽,此刻陽光灑了滿屋,窗台上的小綠植翠綠得枝葉都有些透明。
她走到窗前,推開木窗。
這裡巷子套巷子,家家戶戶都緊挨著,飛檐對屋壁,緊仄到推開門只能看見隔壁灰黑的屋檐。
可這麼層層疊疊一大片黑色的屋檐延伸著,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懷。
隱約能夠聽到不遠處遊客的笑聲,還未聽清,就被院子裡傳來的自行車鏈條轉動的聲音蓋過去。
向欣提前回來了,車籃子裡裝了滿滿的菜,正推著車邁進院子。
車輪落地時引得鈴鐺清脆地叮嚀了一聲,她就在這聲叮嚀里抬起頭來。
——
吃過晚飯,如約煮了茶,餵外婆吃藥。
老人家睡得早,吃過藥後便困得頭一點一點的,坐不住。
如約想扶她去睡覺,她卻捨不得這會就睡,好說歹說哄了半天,聽到如約會在這裡住幾天,這才洗漱過先去睡覺了。
“你這次不來,過些時候我也想去S市一趟。”向欣把切好的果盤遞給如約,看她低著眉眼乖巧的模樣,放輕了聲音道:“你外婆身體越來越不好,人老了對醫院這種地方就忌諱,死活不願意去。”
“這種事怎麼能隨她。”如約皺眉。
“所以我想帶她去S市,有你陪著她會聽話些。”向欣把叉子遞給她,等如約接過,她順勢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溫和了語氣問她:“什麼時候去醫院報導?”
“周一。”如約往嘴裡餵了口火龍果,果肉並不算甜,隱隱還有些酸澀。
從小,如約就能自己安排學習,生活,並不需要向欣操心。久而久之的,她便不再插手如約的決定。
一晃多年,她亭亭玉立,雖然仍舊和小時候一樣乖巧溫順,但向欣知道,她的乖巧只是一種習慣,和她無關。
一時無話,怕氣氛太過沉悶。
向欣拿遙控板開了電視,電視頻道還停留在中央戲曲,顯然這個電視的使用者大多數都還是外婆。
應如約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又往嘴裡餵了口蘋果。
“說起來,景然那個孩子怎麼樣了?”向欣忽的想起溫景然,笑道:“他在S大附屬醫院,以後跟你就是同事,你們應該經常能見到吧。”
應如約怔了一下,有那麼一會她想不起來向欣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溫景然。
“前幾年,你還在上大學的時候。他因為工作調動,在L市待過一陣子。”向欣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