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盛替她訂的是臨河的小包廂,木窗早早地支起。
河對岸是S市繁華的金融區,高樓林立,一盞盞燈像是夜空里的星辰,接連得點亮了整片銀河。
甄真真從邁進新榮記起,就難掩興奮,坐在應如約旁邊不安分地就像是全身上了發條,喋喋不休地說著話。
從新榮記剛開業那天,遲盛領著小組的人來慶功說到最近在辦的毫無頭緒的案子,又展望了下破案後的假期。
最後才想起來問如約:“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應如約正夾了一塊口水雞放進碗裡,那鮮紅的湯汁把米飯染得色澤勻潤,說不出的誘人。
猝不及防被點到名,她抬起頭,下意識地看了眼溫景然。
不料,後者正好也抬眼看來,兩廂目光對視,應如約不動聲色地借著夾花生米的動作移開目光,很含糊地點點頭:“還好。”
“付醫生工作態度一絲不苟,從業數十年,你跟著他只要態度端正,他不會吝嗇把自己的經驗分享給你。”溫景然用勺子盛了一碗椰子竹絲雞,先給如約添到手邊,轉而又替甄真真也盛了一碗。
這一盅椰子竹絲雞屬粵菜,入口便是清口的椰香。
說它是湯品,其實更應該劃分在甜品里。
“還有沈靈芝。”溫景然抿了口湯汁,透過橘色燈斑駁的投影看向她,被潤過的嗓音低沉冷淡:“她是熱心腸,今年住院總任職完應該能升主治醫生了。”
一整天下來,應如約對沈靈芝和付醫生都差不多有了了解,聽溫景然提點,她也不敢自恃,乖乖應下。
聽兩人聊醫院裡的事,甄真真插不上嘴。
眼看著兩個人把話題聊得快成公事了,她嘆了口氣,對溫景然也有些恨鐵不成鋼。剛才把車堵車道上問她要人的時候,帥得她拋出了一地的少女心。
這會……看看聊得都是啥?
她悄悄摁下服務鈴,招來服務員上幾瓶清啤。
見兩人看到啤酒皆是一愣的模樣,甄真真覺得自己的小宇宙都快自豪到爆炸。
她利索地開了瓶,人手分了一瓶:“可不能推說開車來的,喝不了酒。御山就在這條街上呢,爬個十分鐘也能爬到了。”
話落,甄真真轉頭又對上如約,不由分說用酒瓶撞了撞她的瓶口算是碰杯:“我知道你不愛喝酒,但這第一口,怎麼也得意思下。”
甄真真從警校畢業後,沒做文職,反而跟著一堆大老爺們去破案。
這堆大老爺們年齡跟她差不多,最年長的今年也就三十歲,剛結婚不久。其餘的,有女朋友的那都是少數,全是光棍。
一堆單身的爺們兒也沒別的樂趣,就喜歡下了班後喝點小酒。
甄真真的性子爽利,不扭捏,跟著這群大老爺們廝混了幾年,酒量被培養得雖沒有千杯不醉,但平常人真的還喝不倒她。
喝了幾口,品出幾分興頭,甄真真沖溫景然眨了眨眼:“我如約二十六歲了還沒談過戀愛,醫院單身的男醫生那麼多,溫醫生你可得看緊些。”
她話裡有話。
溫景然聽完,慢慢抬眼,不緊不慢地看了眼低頭喝湯的應如約,彎唇笑起來:“他們沒機會的。”
他的聲音輕且淡。
從窗外刮來的風有些涼,吹散了室內的酒味,也吹散了他的聲音。
他垂下眼,胸口被酒意熨得發燙,就連心口都熱了一塊。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從華燈初上,一直吃到了月上梢頭。
甄真真雖然沒醉,但渾身酒氣衝天,說什麼都是不能開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