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約躲避不及,正巧撞上。
她默了默,決定裝傻:“你說的,我記不得了。”
那次酒醉後即使意識回籠, 她第一反應也是裝作不知道不記得來規避尷尬。
畢竟對於十八歲剛剛高中畢業的應如約而言, 那場景實在太過刺激……完全不是她那種脆弱的心理能夠承受的。
她不敢說, 更不敢記得。
甚至在溫景然面前, 面對他的試探還要嚴防死守不露出任何破綻。
鬼知道她喝醉酒後怎麼會對溫景然耍流氓,親親舔舔的也就算了……重點是輕薄得太過徹底,簡直是一步步踩入了警戒線內。
留下的心理陰影太過深刻,應如約那幾日精神萎靡不振,夢裡都在反覆地重演著當晚的那一幕,從環境到細節,生怕她記得不夠清晰一樣。
那一段時間,應如約根本不敢見到溫景然。
就連想起這個名字時都有種莫名的恐慌和焦慮。
也是那時候起,應如約心底剛萌芽的對溫景然的喜歡和好感盡數被一筆勾銷。
畢竟,連躲他都來不及了……
溫景然也沒指望她能在事情過去那麼多年後給他一個交代,只是總被毫無留戀的拒絕,太多次他也會覺得疲憊。
他閉回眼,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挺直的鼻樑在她的耳廓上輕輕地刮蹭過,雙耳相貼。
她的耳朵小巧,耳垂有些薄,老人家常說耳垂薄的人命要苦一些。
這種說法放在她的身上,勉強也算成立。
在他還未參與她生命的那些年裡,她獨生獨長,的確吃盡苦頭。
寫了一晚上的手術記錄,又在凌晨開了這麼久的車,他已經有些疲倦了。
抱著她,懷裡有所依,溫景然繃了一晚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連呼吸也漸漸平緩。
這麼靜,靜得不用聽診器他也能在此刻聽到她如擂鼓的心跳聲和小心壓抑的呼吸聲。
他彎唇笑起來,笑容無聲卻溫和:“我記得,從頭到尾都記得。離日出還有幾個小時,足夠我重演一遍幫你回憶了。”
明知他是故意捉弄,應如約仍舊忍不住上當。她轉身,有些防備地看著眉目間泛著懶意,一副被吵到模樣的溫景然。
溫景然一手攬在她的肩上,一手挎在后座的椅背上,微微眯細的雙眼透著幾分不懷好意,靜靜的凝視了她幾秒。
隨即,很是惡意的提醒:“車鎖上了,外面的人拉不開車門。就算可以,車內的隔音效果好……”
頓了頓,他唇角的笑意更甚,手指豎起在唇上比劃了一下,示意她安靜:“噓,你聽。”
山頂的風聲又起,停車場周圍的土坡上有被風掀起的碎石粒,正隨著風眼卷旋著擊打在車身上,發出輕微卻讓人無法忽視的敲擊聲。
一下一下,像是時間流走時的腳步聲,正一步步邁向黎明。
應如約已經快炸毛了,沒有車燈照亮的車外漆黑得只有月色下重疊的山影。
雲頂酒店的樓頂有一盞射燈,明亮的燈光下更襯顯的四周的山路黑暗模糊。疊影重重的山林,有著各種各樣說不上來的暗影浮動著。
就連耳朵能聽到的聲音,也似野獸咆哮,透著一股暴動的呼號。
應如約用力地抿住唇,在他下次開口之前,懷著幾分泄憤用力地撲進他懷裡,聽他接住自己時的悶笑聲,又羞又惱地仰頭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溫景然悶哼了一聲,把撲進懷裡的人抱緊,任她撒氣一般咬了一會,片刻後仍不見她鬆口,識趣地示弱:“乖,鬆口,咬疼了……”
應如約這才作罷。
她雙手環過他的腰間,繞至背後,十指交纏著雙手緊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