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經過昨天那件事後,她對李曉夜改觀不少,當下便點頭道:“好,我等會有空就過去看看。”
可等到如約忙完,已經是下班的時間。
她抬腕看了眼時間,想了想,轉身折回病區。
一入冬,天時便變短,醫院外的天色已漸漸由墨藍轉深。從高樓的窗口看出去,外面的街道已亮起盞盞路燈,華燈初上。
走廊有些空曠,她的腳步聲似節奏平穩的節拍,一路到了走廊的盡頭。
應如約站在敞開的病房門口,敲了敲門:“你好?”
沒人應答。
應如約遲疑著走進去,病床上被子凌亂的堆在床尾,床頭柜子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水,白霧似煙雲,裊裊而上。
應如約有些奇怪。
薛曉傷口開裂昨天剛縫了幾針,應該躺著好好休息才是,怎麼能下床?
走廊里突然傳出一串匆忙的腳步聲,有人大喊著“救命”,聲音斷斷續續,似卡帶了的錄音。
應如約心底突然湧起強烈的不安,她快步走出病房。
李曉夜正準備下班,猝不及防被薛曉的媽媽跪著抱住了小腿,老太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一直顫抖著往樓頂指。
護士台交接的護士和李曉夜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和不解。
應如約順著老太太手指的方向往上看了眼,再回想空無一人的病床以及那杯冒著熱氣像是剛倒好的茶水,腦子“嗡”的一聲,預想到什麼,腿一軟,險些沒站住。
老太太失聲半天,急得直用拳頭捶著自己的胸口,悶聲一記嗆咳,終於能說出話來:“薛曉……薛曉要跳樓,醫生你快救救她……”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樓底下忽然傳來幾聲尖叫聲。
隨即,便是讓人近乎絕望的一聲:“有人跳樓了。”
李曉夜這個時候才看到站在走廊裡面色慘白的應如約,她同樣白了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薛曉跳樓了?
薛曉跳樓了。
薛曉跳樓了……
應如約軟著腳坐在長廊休息椅上給溫景然打電話。
她此時一分力氣也沒有,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在抖。
可耳邊,連機械的忙音也沒有,無論她撥打了幾遍,都是冰冷的:“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在手術室。
短短十幾分鐘,醫院樓下除了來封鎖現場的警察還有聞訊蜂擁而至的記者。
榮梁建設集團的總裁夫人在醫院樓頂跳樓自殺,這條新聞的爆炸性在如今醫患關係敏感的時機不亞於民眾對當紅一線男星出軌醜聞的關注。
她在樓上,都能聽到樓下記者喧囂的採訪。
半個小時後,她終於不再給溫景然打電話,看著手機屏幕的光度漸漸變暗,幾秒後,徹底陷入黑暗。
應如約在休息椅上坐了片刻,雙腿仍舊還有顫意。
被她隨手放在腿上的手機屏幕忽的一亮,她心頭一跳,在看見來電顯示沈長歌時,那跳躍的心忽的又沉回池底。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應如約聽見他那側是接近風暴中心的喧囂,似乎他也意識到了,走到稍微僻靜一些的地方,才問道:“如約,你現在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