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姨還是頭一次看到應如約這樣,猜想她今天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忍她獨自忍耐,放緩聲音道:“華姨雖然什麼也不懂, 但人生閱歷擺在這。你若是有什麼想傾訴的, 倒是可以跟我說說。”
應如約搖搖頭,她閉上眼,緩過眼底那陣酸意:“華姨, 晚點你給我下碗小餛飩好不好?”
她聲音輕輕的,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華姨聽得心疼,別說是一碗餛飩了,就是這會如約想要吃一頓滿漢全席她也能盡力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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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老爺子回來時,天色已晚。
從玄關走到客廳,看到廚房還亮著燈,有些詫異:“華姨?”
水剛煮沸,華姨年紀大了耳朵重,咕嚕咕嚕冒泡的沸水聲里,應老爺子叫了她兩次才終於有反應。
華姨調小火頭,抬眼見應老爺子站在客廳和樓梯的交接處,笑道:“老爺子回來了,我在煮餛飩,你要不要也來點?”
應老爺子因應老夫人的緣故,雖喜歡麵食,但相比較餛飩更喜歡水餃和麵條。一聽“餛飩”二字,下意識抬頭往二樓看了眼:“這丫頭。”
“你說她幹什麼?”華姨掀開鍋蓋,用漏勺撥著鍋里已經熟了的餛飩,關了火,小聲道:“我看如約回來的情緒不太對,不知道是不是在醫院受氣了。你也知道她的性子,什麼事都愛藏在心裡,她不說我也不知道怎麼開解她,難得她有想吃的,我老婆子別的本事沒有,只能拿些吃食哄她了。”
應老爺子被燈光映得有些昏黃的眼珠微有光掠過,他面色微微一凝,隱約猜到如約是被醫院剛出的那件事影響了情緒。
他點點頭,沒什麼情緒地抬步上樓。
華姨良久沒聽到應老爺子的聲音,轉身一看,客廳里早已空無一人。
應如約洗完澡,窩在小沙發里看書。
溫景然發來視頻連線時,她還懵了一會,翻找了半天的手機,才順著依稀的鈴聲從換洗衣簍里翻到她的手機。
接通後,先聽到的不是他的聲音,而是他下車時的關門聲。
屏幕里,他所處的地方一片模糊的暗黑,隨著他的走動,整個界面都如同天旋地轉一般,看不清晰。
應如約辨認了片刻:“你在車庫?”
溫景然開了燈,瞬間的明亮讓隔著屏幕的如約下意識地眯了眯眼,下一秒就看到了他。
溫景然一手握著手機正對著自己,一手解開圍巾。
淺灰色的圍巾質感上乘,繞著他的指尖環了兩圈被他順手掛在了臂彎處。他這才有空看著屏幕看著她:“頭髮怎麼沒擦乾?”
應如約這才想起自己還處於半濕狀態的頭髮,抬手一摸,滿手的沁涼。
被他一提她才想起,忍不住笑:“吹到一半,去吃了碗餛飩……然後就忘記這件事了。”
她用手指卷著髮絲,在小沙發里尋了個舒適的位置,盤膝坐著:“吃過飯了嗎?”
“嗯。”溫景然已經從車庫出來,開門進屋。
等在門邊的小傢伙在門開的瞬間喵嗚著迎上來,在他腳邊輕蹭,看樣子是悶壞了。
他彎腰,把梵希撈進懷裡,一起進了屋:“你來餵過它了?”
他順手把圍巾掛在玄關的衣架上,換了鞋,抱著貓進廚房。顯然是有些累了,他連泡茶都興致缺缺,直接從冰箱保鮮層里取了一瓶礦泉水。
手機被他隨手放在流理台上方一個正好平視他的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