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微微側目,手掌心朝下摸索著方向盤,語氣是今天早上從未有過的嚴肅:“薛曉那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應如約的心在一剎那,因為他這句話高高得懸了起來。
她沒有接話,她知道這個話題才剛開了一個頭。
溫景然反覆斟酌著,儘量用一種溫和的方式提醒她:“榮梁的老總早年和溫家有過商業上的合作往來,余榮梁除了你所看到的不堪以外還有不為人知的陰暗面,超出你能想像到的任何一種。”
應如約連呼吸都放輕了,她緊攥住衣角,安靜的繼續聽他說下去。
“薛曉的事,按照他的本性會擴大影響去處理。這段時間,醫院會有些不太平,也許還會牽連到當初給薛曉做手術的所有醫護人員。”
應如約聽到他有幾分壓抑的呼吸聲,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的攥住,沉悶得有些喘不上氣。
她快速地把薛曉的事情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得出一個有些可怕的結論:“他打算鬧事?”
網上關於榮梁建設集團總裁夫人在S大附屬醫院樓頂跳樓自殺的新聞已經鋪天蓋地,現場的記者不能闖入醫院去採訪參與此事的醫護人員,就想方設法從各個角度捕風捉影地抒發自己的觀點。
從醫院頂樓的安全防護,工作期間醫護人員監護不力到開始懷疑這是次醫療事故的聲音從各個角落裡冒出來。
不出意外,余榮梁很快就會有行動了。
而針對沈靈芝那邊所知道的院方和余榮梁的溝通反饋,十有八九,他會藉機鬧事。
如今醫患關係緊張,雙方像是處於兩個平衡點,一旦任何一方有分毫的傾斜,都會造成不可預估的惡劣影響。
所有醫護人員在崗在位,都努力地維護著這層脆弱的關係。
但總有失防的時候。
應如約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喇叭聲,看著不遠處已經能看到的醫院高樓,瞬間手腳發涼:“那……”
溫景然能猜到她此時想什麼,他抬手,越過中控握住她的手:“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最近接二連三的大手術,我上了手術台後很難顧及到你,所以提前給你打預防針。”
他很快抽回手,轉向燈的提示聲輕輕響起,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緩緩從主車道切入專用的右轉車道。
喧囂的車流聲里,車內顯得格外安靜。
車速漸緩,白色的路虎從醫院大門駛入,徑直往停車場駛去。
經過正門圓環的轉盤時,隱約還能看到仍舊圍堵在正門口的記者媒體。
警車在昨晚就已經撤離,現場還拉著禁止靠近的警戒線,明黃色的警戒線在S市的寒風中如同飄零的絲帶,翻旋波動著。
溫景然停好車。
微有些沉悶的車廂內,一首歌的旋律正好收尾,短暫的安靜里,溫景然目光沉靜地看了她一眼,重新牽住她的手,拉到唇邊輕吻她的手背。
他的聲音低了又低,近乎呢喃道“你只要記得,在醫患關係如此緊張的時刻,院方不會讓站在最前線的戰士涼了熱血。任何不道德蓄意破壞醫患關係的人,其心可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