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抿著唇,啞聲道:“爺爺,我好喜歡他。”
話落,她的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重複著:“真的很喜歡,很喜歡。”
第66章 他站在時光深處65
電話被掛斷, 應老爺子轉身看向坐在他下首, 和他僅隔著一臂距離的溫景然:“都聽見了?”
年邁的聲音, 如寺廟鐘樓里的鐘聲, 聲色厚重。
他的手邊,剛開始沸騰的水,在透明茶壺裡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把整個夜色渲染得格外匆忙。
溫景然提起茶壺,用熱水沖淋茶具。
他這一手泡茶的技藝,也是師從應老爺子,從溫具到倒茶, 無一步驟不精。
他修長的手指在暖色的燈光下, 似泛著潤澤的瓷器, 執杯的手指骨節彎曲的曲線流暢,像一件上好的藝術品。
他取過青釉色的茶壺置入茶葉,低垂著的眉眼眨了眨,開口時, 聲線沙啞, 幾不成句:“……聽見了。”
不是很清晰, 卻實實在在聽清楚了。
事情還要從前幾天說起。
自從應老爺子有了給自家孫女和得意學生拉郎配的念頭,就無比關注應如約的感情生活。
前段時間, 老爺子頻繁地從應如約的嘴裡聽到“沈長歌”這個名字時, 已預感不好。
這種隱憂在有一次看到沈長歌把如約送回家時瞬間達到了制高點。
老爺子人老了沒耐心,那幾日,尋了個空就給溫景然去了個電話, 借著了解沈長歌的工作情況以及為人處世旁敲側擊地提醒溫景然——這個混小子對如約可不懷好意啊!
溫景然之所以能讓應老爺子如此喜歡,除了專業技能過關和情商高低的關係也是密不可分。
尤其應老爺子生怕他聽不懂自己的暗示,順手捏造的理由漏洞百出。什麼“那個沈醫生面相看著不善我很擔心”“精神外科手術強度這麼大腎都要憋壞了”等等,就沒有正經的……
應老爺子在應如約面前十足嚴肅刻板的爺爺形象,可在溫景然那另當別論。
應老爺子老來親自動手術漸少,通常把機會都讓給學生,他從旁指導。
一台手術下來,說風涼話的時間比一本正經的時間多的多,通常有他在,手術室里的畫風都是“小謝剛才把東西掉病人裡面還是外面了?快幫他找找”“還不止血?也行吧,你速度快點我覺得病人快撐不住了”或者“手上活這麼慢,磨蹭什麼呢?忙著往病人肋骨上刻到此一游啊”……
是以,溫景然回應的態度也很放鬆:“據我所知,如約應該和那位沈醫生只是朋友關係。”
老爺子說了半天,豈甘心被溫景然不痛不癢的一句話打發了,直言道:“說了半天,我就想問問你對如約有沒有別的心思。如果沒有,我就把這位沈醫生列入考察名單,沒你什麼事了。”
老爺子對溫景然的拿捏很準確,一句話,溫景然悉數招認。
雖沒有全盤托出,但話里話外意思明確——這師生關係可以進一步升華加深下了。
這段私底下的會談因為不見光,兩人皆默契地統一態度,只當沒有通過這次電話。
不料,還沒幾天……
聽溫景然說了大概,應老爺子吹拂著茶麵的熱氣,一雙眼沉鬱得眼瞳漆黑,辨不清喜怒:“這丫頭心結重,看著跟沒事人一樣,心卻薄得像紙片。不在一起也對,她這性子和誰都不能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