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約在洗手間的隔間裡吐得昏天暗地,徹底到險些把胃汁也給嘔出來。
她衝掉馬桶,掀下桶蓋後倚著隔間的木質板平息了片刻,終於緩解了滯悶了她一整台手術的不適。
腳步有些軟,應如約在洗手台接了水反覆漱口,又用水撲了撲臉,冰涼的水刺激著她的皮膚,她的神智這才清醒了些。
想著等會還有病人要術前探視,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肩膀,抬步出去。
剛轉出拐角,她的腳步一頓,就停在了洗手間的門口。
溫景然衣服也沒換,綠色的手術服,手裡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就等在洗手間門口不遠處。
看到她出來,他迎上來,不由分說地把手裡溫熱的茶杯塞到她手心,他抬手,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
剛用冷水洗過臉,額頭的溫度偏低。
溫景然皺起眉頭:“中午吃什麼了?”
“應該是飯前喝了太多涼水……”應如約有些不好意思:“早上那台手術時間太長,都沒空喝水。”為了解渴,她一口氣喝掉了一瓶礦泉水,涼得胃都在顫。
如果早料到會造成這個後果,她絕對耐心地去倒杯熱茶,吹涼了再喝。
聽到她的回答,溫景然的眉頭皺得更緊:“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你想讓誰擔心?”
第68章 他站在時光深處67
和溫景然相處得越久, 應如約對待他的方式就越容易固化。
學生時期, 他有應如約望塵莫及的年齡優勢。他詢問她的課業,詢問她的成績,即使偶爾給她提出增強學習效率的建議也是高高在上的前輩姿態。
後來她酒後失態, 連帶著面對溫景然時的理性一起流逝的是少女初心方動的喜歡,甚至有一種褻瀆他的懊悔情緒,讓她有數年都無法正常面對他。
直到現在, 她已經成長為一名獨立的麻醉醫生,也依舊習慣性地把他放置在固有的位置上。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去解釋:“我沒有想讓誰……”擔心。
說沒說完, 她生生停住。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甄真真前兩天數落她時說的“你壓根沒平等地對待溫醫生”的意思。
她的性格寡淡,對情慾更是沒有半點渴望和需求。也不曾在任何人身上實驗學習過, 她只知道什麼樣的距離適合普通關係的朋友,在談戀愛上,因為喜歡的人是他,所以手忙腳亂,亂七八糟。
本能的索取和接受, 並未嘗試著站在和他一樣的高度, 平等去付出。
突然開竅。
她有些措手不及。
連帶著站在他面前也有些侷促, 應如約握緊水杯,深呼吸了一口氣後, 回視他,儘量克制自己不要移開視線,一字一句道:“那你擔心嗎?”
話落, 她一顆心也隨著緊張的呼吸起伏不定。
應如約察覺到他明顯一怔,連等他回答的勇氣也沒有,低著頭快速地和他錯身而過。
等徹底溜出他的視線範圍,應如約轉身倚著牆,閉了閉眼,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
她喝了口水,強自鎮定下來。
不怕不怕,正常反應正常反應……
沒幾秒,她依舊沒能邁過心裡那道檻,飛快地回科室給甄真真回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