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他從CD架上隨便翻出了幾部電影,打發時間。
黎明來臨前的黑暗仿佛格外漫長,雨聲纏綿了許久,才終於有一色天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的腳邊。
電影也正巧到了尾聲,他耐心地把整個播放工作人員和合作商名單的片尾也一字不漏的看完,終於熬到天亮。
他起身,換了身衣服,出門。
突然下起的雨,連帶著氣溫驟降。
街道上還沒多少人,路邊的早餐店門口掛著一盞瓦數明亮的電燈,燈光昏黃,把整個狹小的店內照得如同六七十年代的老店。
溫景然停了車,在這家慣常光顧的早餐店買了早餐,重新上路。
李曉夜時隔幾小時,在早上七點又看到溫景然時,簡直要瘋了。
她用手指支著沉重疲倦的雙眼,目送著溫景然直奔普外病房區,連聲嘟囔:“完了完了,我是不是移情別戀了啊,怎麼眼裡儘是溫醫生了?”
——
應如約在值班室同寢醫生的動靜聲里醒來,天剛蒙蒙亮,半夜才在值班室歇下的婦科陳醫生被護士台的電話叫醒,正在起身。
見吵醒了如約,她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了。”
“沒事。”應如約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格外困難地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我也差不多該起來了。”
陳醫生面色疲憊,眼瞼下方更是泛著一圈青黑,她蹬上鞋,被子也來不及疊,開了門小跑離開。
應如約聽著她離開前刻意輕輕屏上的關門聲,有些茫然地盯著起了一層霧的玻璃。
這位女醫生不是別人,正是薛曉的主治醫生。
薛曉跳樓自殺事件,在余榮梁的惡意引導下,輿論直指醫院和薛曉的主治醫生。因外界的輿論壓力,她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好。
四十多歲的女人,短短几日蒼老了許多,這幾次在醫院裡碰見時,她也少言寡語,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應如約在這次事情中波及甚少,麻醉醫生的存在感實在太弱,這種時候更是沒多少人會在矛頭集中在主治醫生身上時提起麻醉醫生這個職位。
也不知道第三方部門的審查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再不結束這件事,無論是對醫院的影響還是醫生的傷害都遠不止如此。
她回過神,坐著發了片刻的呆,認命地爬起來,下床洗漱。
離上班時間還早,應如約去手術室前先去病房看外婆。
原本以為她起得夠早了,不料,還有比她更早的人。
溫景然儼然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勢,她人一來,就被他拎到休息室先用早餐。
應如約昨晚和向欣說了太久,母女間打開心結後,恨不得把錯失的這些年一口氣補回來。等如約恍然回過神時,已近凌晨,只能將就著在值班室睡了一覺。
雖然沒睡飽,但精神狀態不錯。
還吃著小籠包子,就含糊著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沒回家?”
溫景然倚著沙發,一言不發。
怎麼說?
說他擔心她值完夜班,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就在停車場等了她幾個小時?沒等到她還特意回了一趟病房,看到了她和向欣相親相愛的一幕?
不想說。
他端起咖啡店觸感細膩的紙杯輕抿了一口,一雙眼,眸色深幽,沉沉地看了她好一會:“吃完去科室吧,準備手術。”
應如約一口包子差點噎住,就著豆漿喝了好幾口,才“哦”了聲,抬眼看了看他,移開後,又忍不住悄悄地瞥了他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