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不著痕跡地打斷她:“怎麼沒及時處理?”
“剛弄傷。”應如約解釋:“我給靈芝打了電話,讓她暫代我,然後就走到了這裡。”
清洗完,溫景然看著她手指上那一小截被藥瓶割得皮肉翻卷的傷口,蹙起眉,想斥責她的不小心,話到了嘴邊,抬眼看見她滿臉淚痕還一副擔心得不得了的樣子又把什麼話都咽了下去,默不作聲地用棉簽蘸著醫用碘伏做傷口消毒。
應如約察覺到他頃刻間壓低的氣壓,連抽泣都不敢大聲,抿著唇,安靜地看他給自己上藥,包紮傷口。
從清洗完傷口,手指上的痛覺神經就格外敏感,哪怕他溫熱的手指僅是貼著她的手背,她都覺得傷口疼得像是撒了一層辣椒粉,一炸一炸的,血管漲得似下一秒就能噴涌。
好不容易等他包紮完傷口,應如約縮回手,胡亂用手背蹭了蹭臉頰。
臉有些燙,耳根也熱得發軟。
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此時能有多狼狽。
她猶豫著,要不要先從辦公桌上下來,手剛撐在桌面上,他的手先一步穿過她垂在耳旁的幾縷髮絲扶在了她的耳後。
他低頭,扶在她耳後的手指微一用力,把她壓向自己。
他尋到她的嘴唇,覆上去,輕蹭了蹭。
如約一僵,從嘴唇開始的酥麻一路蔓延進心底,她渾身發軟,就這麼呆愣地看著他。
“傷口再深一些就要縫針了。”他微抬起頭,輕吮了一記她的鼻尖:“怎麼辦,有點心疼。”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他十分鐘前還在辦公室里和病人家屬溝通手術方案,等聽見走廊里傳來異常的聲音時,已經來不及了。
持刀的歹徒來勢洶洶,劈下的刀鋒就落在桌沿,鋒利的刀沿碾過他片刻前還在把玩的鋼筆,濺了一桌的墨水印。
等他反應過來,第二刀已經快速又毫不遲疑地再次劈下。
若沒有及時避開,此時此刻他不會在這裡。
耳邊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和尖利的求援聲,響徹整個走廊,紛亂的現場,他只來得及先打落歹徒的刀具,才有機會反擊。
變故其實只有幾分鐘,從他牽制歹徒讓病人家屬先離開,到打落刀具,逼著歹徒從辦公室逃脫到空曠些的走廊。
幸好,陳醫生當日遇襲讓醫院提高了警惕,每層樓都有保安值守。
擒獲,壓制,到聽見她的聲音,恍若隔世。
但此時,溫景然沒有心思去回想剛才驚險到讓人後怕的那幾分鐘,他眼裡心裡全是她。
溫景然扶在她耳後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耳窩,指下柔軟溫熱,讓他一顆冷寂的心重新有了餘熱,他低頭,吮著她的唇,親吻著,碾磨著,含吮著。
絲毫不顧忌門外的那片混亂,也無心顧忌。
他含住她的舌尖,深吻住她的嘴唇,微微用力。
被他舌尖掃蕩過的上顎,微微麻癢。
應如約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揪緊了他的衣領,回應他。
從沒有這麼一刻讓她那麼清晰的明白,溫景然是那麼重要。那些她所堅持的,所固執的,統統都沒有他來的重要。
他是醫生,是她曾想敬而遠之又深深迷戀的外科醫生。
他有自己的職責,有身為醫生的責任和信仰,那又如何?比起他的職業,她更怕像剛才那樣,會突然就失去了他。
不是她鬧鬧小脾氣,耍點小聰明,撒撒嬌就能哄回來的失去……她害怕那種徹底失去他的感覺,好像天都塌了,整個世界暗無天日。
是,好喜歡他,喜歡到這條命都可以給他。
就是這麼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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