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河越近, 離古街旁濕漉漉的河間水霧也越近, 鼻尖能嗅到這條年邁河流的水氣, 也能嗅到古城夜色的寂靜。
怕她冷, 溫景然攬著她的肩把她擁進半敞開的大衣里,後背立刻就被他的體溫熨帖得暖意融融。
他難得輕佻,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蹭了蹭, 在這夜深人靜的小巷裡,轉過她的下巴,低頭親吻她的唇角:“你一直在我每件事的計劃里。”
——
這次回L市,時間緊迫,行程倉促。
溫景然下午四點回A市的航班,應如約下午五點要準時和沈靈芝交接值夜班。
最遲動身,也在午時。
向欣送兩個人出景區,到橋頭時,溫景然貼心地給向欣應如約留了說話的時間,先去取車。
還不是旅遊旺季,來來往往的遊客卻絡繹不絕。
向欣牽著她到略微僻靜些的河岸邊,替她攏了攏松垮的圍巾,目光在她臉上兜轉了好幾圈,笑起來:“這次你回去,又要許久不能見了。”
應如約垂頭不語。
“我打算慢慢放下醫院那邊的工作,如果每天還是很忙,我也打算辭職,外婆這邊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的。”她的手指從她額前拂過,五十出頭的人因保養得宜,並未顯得特別老態,就連手指也依舊纖嫩。
“醫鬧的事,你和景然都要放寬心。如今醫患關係緊張,但真正襲醫的事仍是少數。做好醫生的本分,該柔軟的時候不要剛硬,該堅定的時候不要軟弱。應家世代醫者,傳承的就是這身風骨。”
向欣從未和她說過這些話,她通常對如約的態度都是放任自由或漠不關心的。很多時候,應如約甚至覺得,她的存在於向欣而言都是可有可無,不過礙於血脈,不得不接受她。
可從那天老爺子把那張銀行卡交給她起,她才發覺,這麼多年,她太固執於自己所看見的,而忽略了很多很多她該注意到的事。
關於溫景然,也是這樣。
她心裡擰巴的那個結,也許就是在向欣和她道歉那晚漸漸解開的。
向欣的性格內斂含蓄,許多事她更習慣忍耐。行事作風上,沒少因為這樣的性格吃過虧。
昨晚輾轉難眠時,滿腹都是要警醒她的話,可臨了,在這紛雜的街頭,她卻什麼也說不出了。
相顧無言片刻,向欣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去路口等等景然,他也快來了。”
應如約輕輕“嗯”了聲,主動牽了她的手,沿著河岸石堤走到路口。
溫景然已經等在路口了,不知道等了多久,指尖那根煙也燃了大半,看著她和向欣走近,這才不慌不忙地碾熄菸頭,下車來迎。
還有段距離,向欣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如約的手背,低聲提醒:“值得託付終生的男人,千萬別錯過。”
這麼明顯的意有所指,應如約想忽略都難。
她抬眼看向和她僅隔著十幾步距離,正穿過人群徐徐走來的男人,輕輕的“嗯”了聲。
這一次,說什麼也不會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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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市老城區有一條直通高速的通道,幾分鐘後,車從高速收費站取了卡,返回S市。
返程的高速路上人煙稀少,一段路難得能見幾輛私家車,或是笨重的工程車或是兩個城市間直達的大客車。
兩岸是層層疊疊的遠山,昨夜後半夜剛下了一場雨,天光雖明,但山頂纏繞著雲霧,遠遠看去,雲山霧繞。
此時雖是寒冬,山體也翠綠似碧玉,格外賞心悅目。
再美的景色,若是連續看上十多分鐘難免也沒了驚艷。應如約掩唇打了個哈欠,轉頭看了眼專心開車的溫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