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人員中不乏已經當父母了的,一聊起孩子滔滔不絕。
但話題不知怎麼的,忽然一轉:“我怎麼也沒想到周醫生當了爸爸以後會從高冷人設直接崩成大囉嗦……你們是不知道,周醫生一有空就要拿出手機看看他家寶貝兒子,沒事就打電話問問寶寶怎麼樣了,在幹什麼啊,喝奶了沒有啊……簡直了!”
有人笑起來,目光忽然轉向應如約,打趣道:“說起反差,我們應醫生也是啊。我聽說應醫生是制服控啊,學醫是因為學生時期就喜歡醫生制服……應醫生看著這麼文靜溫和,沒看出來還有這癖好?”
應如約正記錄數據,聞言,手上動作微微一頓,呼吸機工作的頻率聲里她抬起頭來,目光沉靜地看了眼剛才說話的護士。
眾人皆噤聲,面面相覷。
手術台上的氣氛忽的一凝,有些尷尬。
數秒後,還是周醫生笑起來,緩和氣氛道:“我也喜歡白大褂啊,你瞧瞧這手術服,帽子是綠的。”
有人先笑起來,接著七嘴八舌的,很快就把剛才的話題掩蓋下去。
應如約收回視線,目光在記錄本上微微轉了轉,又留神看了眼垂眼立在周醫生身側的那個護士,這才移開目光,繼續忙自己的。
一整天,除了吃飯時間,她幾乎都待在手術室里。
從早上兒外科那台小兒疝氣開始,一台骨外慢診手術,兩台急診……等忙完,她累得連說話力氣也沒有,和小邱交完班,迅速沖了個戰鬥澡,打卡下班。
溫景然的車就停在醫院門口,應如約生怕他久等,一路小跑,等坐上車,氣喘吁吁,半天緩不上勁來。
“是不是等了很久?”她接過他擰開瓶蓋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氣息終於漸漸平穩。
“沒有。”溫景然輕捏著她被凍得通紅的耳廓:“比起等你開竅,這點時間實在算不上什麼。”
他的指腹溫熱,幾下摩挲就把她的耳廓揉得發熱。
耳根那一處,本就薄如蟬翼,那點溫度就像是火燒一般,撩得她耳根發軟。
應如約忍不住抬手握住他的手指,牽在手裡:“別摸我耳朵。”
話落,不止被他揉紅的耳根,就連她的臉側也開始漸漸漫開緋色。應如約連看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直視著車窗外,小聲嘟囔:“去哪吃飯?”
有正事要做,溫景然沒再和她開玩笑,沉吟片刻道:“應家。”
應如約幾乎是立刻就領會了他的意圖,驚訝地轉頭看他:“你是打算……”
車匯入主幹道,淹沒在燈河裡。
嘈雜交匯的車流聲里,溫景然仍舊捕捉到了她語氣里那幾不可查的猶豫和忐忑,車速微緩,他側目看她,放緩了語速,低聲道:“有問題嗎?還是覺得今天不太合適?”
應如約搖頭,視線落在遠處一片飄紅的尾燈上,咬著唇,沒說話。
——
到家時,夜色微深。
知道溫景然和應如約要回來吃飯,華姨特意晚些下的廚房。等一盅湯煲完,正好聽到玄關的動靜。
臨近過年,天氣越來越冷。
老爺子午時曬著太陽睡了整整一下午,傍晚醒來後,就一直裹著薄毯窩在客廳的沙發里看新聞。
聽到院子裡的引擎聲後,才懶洋洋地迎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