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開門一看到溫景然牽著應如約,一手拎著上門禮時,腦子懵了好一會,才在華姨疑惑的“怎麼不進來”里,偏了偏身子讓出路來。
華姨盛了湯端到餐廳,眼看著老爺子負手悶悶不樂地走進來,還有些奇怪:“怎麼看著不高興啊,是不是餓過頭了?”
老爺子覷了她一眼,沒吭聲。
他盤算著把應如約嫁出去是一回事,可真的等到溫景然提了上門禮,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這種情緒強烈到,連帶著平常看著格外順眼的溫景然都有些礙眼起來。
倒是華姨,在知道老爺子鬧什麼情緒後,笑著推了推他的手臂,格外熱情地把溫景然迎進來,邊支了應如約去廚房拿餐具,邊附耳提點溫景然道:“吃飯時就什麼都不要和你老師說了,如約是他心尖血,你得穩住了。”
溫景然來時早就考慮到了,頷首道過謝後,隨應如約去廚房拿餐具。
應如約從剛才看到老爺子倏然變了臉色後不安到現在,等看到溫景然走進來,忙壓低聲音問他:“華姨跟你說什麼了?”
她挨的近,脫去外衣後,身上沐浴後的香氣似有若無地飄進他的鼻端。
溫景然不動聲色地回頭看了眼,握住她的小臂拉近她,修長的指尖點在她的眉心。
他的觸碰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指尖剛點在她的眉心,她緊蹙的眉頭便倏地舒展開。此時她才發覺,她維持這幅表情已經很久了,久到眉心都皺得隱隱作痛。
她抿了抿唇,有些抱歉:“我……有點擔心。”
“我知道。”他曲指輕颳了刮她的鼻尖,壓低聲音,用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今晚月色好,等會帶你去看海。”
他一句話,輕而易舉撫平了她心底彎彎繞繞,不可言說的諸多情緒。
應如約的心忽然靜下來,她點點頭,“嗯”了聲。
本該熱熱鬧鬧的一頓晚飯,老爺子吃的心事重重,七分飽就放了筷子。
華姨見老爺子有話要說,正要避開,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應老爺子打斷:“你就坐在這。”
華姨端起了碗,復又放下。
“你照顧如約這麼多年,早算我們自家人了,這種時候何必見外?”老爺子目光落在溫景然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我想你是有話要跟我說。”
溫景然頷首,他的目光清澈,仍舊如同少年時那樣,滿懷初心:“我要娶她。”
眼前一身白色襯衫的人,音容都和十年前他初識的那個溫景然重疊起來。
十年前,應榮臻在郵箱裡收到一封溫景然的郵件,他想選擇他為導師,在複試之前,先發了一封附著他個人簡歷的郵件和他認識。
應老爺子對這位學生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對任何事都仿佛很有把握,勢在必得。事實也的確如此,他處理任何事都遊刃有餘,從不存在什麼能夠難倒他的問題。
從溫景然第一次叫他老師起,他就知道,他的這個學生,會是他這一生最得意的徽章。
這往事啊……
應老爺子低頭呷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轉頭把問題拋給了應如約:“你呢,怎麼想?”
應如約被問了個猝不及防,目光在老爺子和溫景然身上來迴轉悠了兩圈,漲紅了臉,語速飛快:“我已經答應了。”
老爺子拿起茶杯的動作一頓,目光微深,頗有深意地瞪了溫景然幾眼,語氣加重:“他沒逼你嚇唬你吧?”
應如約:“……”
“咳。”她輕咳了一聲,頭也不敢抬,總覺得往常這麼嚴肅板正的老爺子和她談論這個話題讓她格外害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