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約聽得瞠目結舌,剛才在他家那麼久,都沒聽他提起聘禮這回事,她沒經驗,就是旁聽來的也少得可憐,更不知道他為了準備這些聘禮花了多少心思。
這種時代,怎麼還會有人真的去認真購置聘禮?
她聽得雙頰發紅,有歡欣也有羞赫,只能捧起瓷杯小口抿著她的蜂蜜茶。
“除了聘禮,婚禮的婚期他定在了五月,婚禮具體是什麼形式,他想等你的想法再決定。五月也挺好……”那時候天氣正好暖和不熱,婚期不遠不近,恰逢他的心意。
“你們的婚房,他打算在附近的樓盤再置辦一處,寫你的名字。御山的和我離得近,他打算重新裝修一下,婚後就和你住在御山。”老爺子抿唇笑起來,對溫景然這種安排很是滿意:“這些本應該你們自己商量,是我不放心,非要聽聽他的安排。”
這些,溫景然都跟她提過。
她放下瓷杯,提起茶壺往老爺子只剩下茶底的杯子裡斟上一杯清茶,不知道說什麼,索性就聽他說。
“眼看著快過年了,這些天的日子都挺好,明天領證倉促是有些倉促了,但年後畢竟要跟著景然回溫家,把證領了也好。”老爺子絮叨著,把所有的事情又仔仔細細想了一遍,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可那些話分明又是說給她聽的。
“結婚以後跟現在在家裡做大閨女不一樣,你華姨雖然經常能過去給你幫襯一二,但日子還是要靠自己過的。”話說到這裡,老爺子明顯有些糾結。
他私心裡是不想應如約結婚後,就跟那些失去自我的家庭主婦一樣,依附男人,每天除了家務就是男人和孩子。可也不想如約什麼都不懂,在婚姻里跌跌撞撞,碰疼了才慢慢學會。
他沉默半晌,嘆氣:“景然是爺爺教了一輩子,最優秀的學生。無論是他的為人處世,學識,還是品性,都挑不出什麼錯來。你和他在一起,爺爺是放心的。你們婚後也是兩個人住,日子還是要慢慢過,自己過。”
說著說著,也不知道到底在說服誰,他端起茶杯,茶水抿了一口又一口。
應老爺子在溫景然走後,想了不少,晚飯時也心事重重。
之前心裡期許著景然能跟如約在一起,好了他一樁心事。事到臨頭了,他又覺得像是被剜了心尖尖上的肉,分外不舍。
從溫景然的家庭背景考慮到婚後整個溫家的關係網,想著如約這樣的性子,和溫家人打起交道來定不會那麼順利。操心這又操心那,直操心得覺得這婚事也並沒有他當初想像的那麼合心合意。
要不是華姨點醒他,他此時恐怕已經鑽了牛角尖也不自知。
可能有什麼辦法,他應榮臻,只有應如約這一脈至親的孫女。
他得意,他驕傲,引她為榮。
只是他從未像捧掌上明珠般嬌寵她,向來只會給她施壓,以嚴厲的姿態教會她快速成長。
如今,這一束嬌嬌的海棠花,已壓著枝頭,向陽而開,也有了能代替他繼續為她擋風遮雨的人。
透明的玻璃杯里,茶根泛著深綠的茶葉浮浮沉沉。
在夜色中尤顯得年邁,漸漸蒼老的人微微笑著,朝她擺擺手:“快去睡吧,等明天領他回來,好好陪我喝一盅。”
——
註定是輾轉反側的一夜。
應如約一夜沒睡好,隔天一大早被比她還緊張的華姨叫醒時,睡眼惺忪,大腦當機到半天醒不過神來。
把她叫醒後,華姨又匆匆下樓去看剛下過的雞湯餛飩。
在樓梯口,碰到正欲上樓的溫景然,示意他:“趕緊再去催催,看樣子昨晚沒睡好。”
應如約抱著被子發了一會呆,直到手機鬧鐘的鈴聲響起,她揉著睡了一晚有些凌亂的頭髮,四處找拖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