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這兩樣都占了,起得早也是應當的,”婧怡笑盈盈的,“再說,媽媽起得可比我早呢。”
王媽媽抿嘴道:“哎呦,我可不懂這文文縐縐的話,不過,老奴是奴才,自然得早早起身伺候主子,姑娘怎好和我比得。”
“您在母親身邊這麼多年,是她最得力的人,於我更是長輩,媽媽千萬不要自謙才是。”
王媽媽聞言,忍不住笑起來:“二姑娘可折殺老奴了!伺候主子是本分,只盼太太和二姑娘不要嫌棄我這把老骨頭才好呢,萬不敢當姑娘一聲長輩的。”
婧怡微微一笑,轉了話題道:“媽媽這樣早來,可有要緊事?”
“是太太請姑娘過小花廳去……大姑娘打今兒起跟著咱們太太學管家,老爺的話,叫您一道呢。”王媽媽頓了頓,語帶徵詢,“各處管事們都是趕早來回事的,姑娘要是已收拾妥了,要不,咱們這便過去?”
“媽媽說的是,可別耽誤了正事。”說著,便領了碧瑤,同王媽媽一道出去了。
卻說起陳家立府,多半還是在陳庭峰金榜題名,一家人搬去京城之後才置辦的起了產業,現都由陳庭峰之子陳彥華和他媳婦劉氏照管著。湖州老家這邊,陳庭松早年行商所得,皆用在了兄弟的學業上,柳氏進門的嫁妝也被他挪去給兄弟娶了媳婦,如今只餘下一個鋪子並幾十畝田地,鋪子租出去做著雜貨生意,田地也佃給了農戶,收上來的租子都由柳氏收著,帳冊也在她處,一應事務都由她自行處理,算作了她的私產。
因而,老家這邊所謂的家產,其實就是王氏的陪嫁,王氏娘家有良田千畝,是本地有名的富戶,她父親少年時也曾讀書,一路考中舉人,卻再沒能更進一步,連考三屆落第後終於死心,花錢捐了個不用上衙門點卯的八品小官,在家做起了地主老爺。
王老太爺讀書上雖不十分高明,看人卻有幾分路數,王氏與陳庭峰的婚事,王家人特別王氏的母親是極力反對的,王老太爺卻看中陳庭峰已考中了舉人,且天資聰穎又勤奮刻苦,雖家境貧寒卻前途無量,這才將嫡長女下嫁於他,並陪了厚厚一筆嫁妝。
到現如今,王氏手裡已有八個鋪面,四個莊子,上等良田百畝,進項頗豐,這些產業的管事、莊頭自然也要進府回事的,不過這些都是她的私產,陳庭峰平日是不過問的,王氏教導侄女管家的內容里自也不會有這些。
陳府議事的小花廳在內外院的交界處,屬於內院,和外院卻只隔著一堵牆,一道角門便可出入的……不深入內院,管事們進出也方便,離王氏所居上房也不甚遠,於此處議事,正是十分便宜的。
距婧怡的住處卻有些遠,須穿過小花園一角,拐過兩條迴廊才到。
此刻,婧怡一行三人正走過花園,她和王媽媽並肩走在前頭,碧瑤不遠不近地綴著,待得拐上迴廊時,碧瑤似乎被台階絆了一下,腳步略頓了頓,便和前面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她也不去追,只低著眼,慢慢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