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麼?”陳庭峰正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
“不過,綺姐兒將來所嫁之人,不須看什麼出身,也不必看相貌,只要人品佳有才幹,便也是了。以妾身之見,越是寒門學子,越是使得。”
“這是為何,你是怕綺姐兒的出身不好遭婆家嫌棄?”陳庭峰面有不愉之色,“我為她在知交好友中擇一門親事,她夫君公婆看在我的面上,必會善待她的。”
王氏搖頭:“他們瞧在您的面上是會善待綺姐兒,可她也定過得謹小慎微,對婆家人也得感恩戴德,這樣的日子,不過面上風光罷了。但若我們給她選一個寒門學子,預備一份厚厚的嫁妝,就不同了”她頓了頓,道,“綺姐兒相貌才品十分出眾,定能得夫君愛重。兼是低嫁,又有嫁妝傍身,那寒門小戶人家不得供菩薩一樣供著她?老爺您是兩榜進士,在舉業上能指點姑爺,將來官場更可提攜。平日裡若有什麼難處,我們作為綺姐兒的娘家人,亦會鼎力相助。諸般種種,皆是綺姐兒的恩德,那未來姑爺但凡是個有良心的,便會感念綺姐兒的好處,將來飛黃騰達,也會感恩於她,才是一輩子順心如意的好日子。豈不強過倚靠情面與施捨換來的富貴榮華?”
這番話確實說得在情在理,陳庭峰思索良久,喟然嘆道:“說得不錯,這樣安排,綺姐兒雖要過一段清苦日子,卻也有奔頭,確實是好出路……是我錯怪了你,可是,你為何不早與我說明?”
王氏面上現出三分怨懟之色,道:“您將妾身當成那蛇蠍樣的人,又何曾肯聽我一言半句?更何況,老爺有多久沒來我這裡了,有多久沒和我說一句話了?”
“我這些年一直冷落你,而你卻仍記著我的吃穿喜好,對我噓寒問暖,如今,又這樣上心綺姐兒的婚事,是我對不住你,”陳庭峰握住王氏的雙肩,感覺手下骨節突出,竟消瘦地厲害,不禁更加愧疚,“以前都是我糊塗,再不會這樣了,我定會補償這些年來虧欠你的一切。”
王氏眼含淚光,哽咽道:“只要老爺願意相信妾身,便是玩死,我也甘願。”
“胡說什麼,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不過,”陳庭峰將妻子擁入懷中,“依你所見,錦娘這頭也並非什麼好去處,怡姐兒要怎麼辦,總也要說個妥帖人家,她今年也十四了,待她姐姐出閣,緊接著便是她了。”
王氏暗道,總虧你還記著有這麼個女兒,面上卻微嗔道:“說不好是我們一廂情願,錦娘壓根沒有這心思呢。這件事急不來,等到了京里,見機行事也就罷了。不過,我們也不可只盯著江府這頭,高嫁是風光,可我覺著還是尋一個門當戶對知根知底的人家更妥當,總不能誤了姑娘的一輩子,您說是不是?”
陳庭峰點頭:“說得不錯,不過,怡姐兒的性子太嬌。又孩子氣,可得好好磨一磨,眼見著便要及笄了,你該多加教導才是。”
“老爺說的是,綺姐兒明兒起來我這學管家,我思忖著叫怡姐兒一道,一來收收她的性子,二來也叫她和她姐姐學學。”
“嗯,都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