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說不準的,”婧怡笑盈盈地望著王媽媽的眼睛,“還得看父親母親怎樣安排進京事宜。”
王媽媽面色陰晴不定,過了半晌,壓低聲音道:“幾日前,京城的的大姑奶奶派了人來……”將錦娘來信的事說了一遍,“老奴知道的就這些,柱子的事,還請二姑娘指點迷津。”
婧怡沉吟了許久,直到小花廳已在不遠處,才停下腳步,低低笑道:“本來倒也有些難,畢竟柱子對府中事務一竅不通,我們姑娘家的也用不著小廝。不過,若是在進京途中,倒也使得,跑個腿買個吃食的,不好總叫丫鬟,外院的那些個混小子可用不得,傳出些不好聽的可怎麼得了。這人啊,還得是忠厚老實信得過的才好。”
王媽媽眼前一亮,喜道:“謝二姑娘的指點,”瞄了眼婧怡白生生的小臉,奉承道“既然大姑奶奶指了您,此番同老爺進京的,一定是您,姑娘的福氣啊,在後頭呢!”
“這個自然要聽爹娘的吩咐,媽媽可不要胡說。”婧怡面上笑容不減,回答得滴水不漏。
……
陳府的議事小花廳是一間寬敞的連排大屋,裝了時下最稀罕的西洋玻璃窗,光線十分充足,四扇黑漆雕花對開門,如今只開了中間偏左的一扇。屋內陳設倒簡單,上首一張黑漆方案,兩邊各放一把紫檀木太師椅,下首左右兩側一溜兒擺了好幾把圈椅,已有幾個外院的管事候在那裡,也不坐下,只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待王媽媽與婧怡進去,便各自請安招呼了一番。
不多時,王氏和婧綺也到了,王氏穿一件墨綠色對襟大衫,配秋香色八幅湘裙,梳飛仙髻,並插三支金釵,容光煥發,眉眼含笑。婧綺則上著月白色繡銀線小襖,配藕荷色襦裙,清新淡雅,秀麗可人。兩個人親親熱熱攜手而來,一路有說有笑,倒像是母女一般。
婧怡、王媽媽並管事們見了,紛紛上前請安,王氏一一應了,在上首右側太師椅上坐下,叫人搬了兩張小杌子來擺在自己下首,招呼婧綺婧怡來坐,這才開始處理事務。
原來昨日陳庭峰宣布了下月啟程進京的消息,這些管事們才一大早過內院來請王氏的示下,準備進京路上車馬、人員、行裝等事宜,這倒確是大事,理應早早預備,半點馬虎不得的。
王氏翻著手裡的花名冊:“進京的人,除了老爺慣常使的兩個貼身小廝,再選八個身強力壯有身手的家丁做隨從。”吩咐採買上的,“路上帶的東西,你去擬個單子上來,我瞧著添減,”想了想,特意囑咐道,“走的水路,那暈船藥也要備些的。”又轉頭對王媽媽道:“回頭叫了綢緞莊的人來,叫帶今年的時新料子,我要給二老爺做幾套出門的衣裳,還有兩位姑娘的,也要做,再去請了斜繡坊的師傅來量尺寸。”
有管事拿帳冊上來對府中諸人當月的月錢,王氏細細看了,吩咐王媽媽取對牌上帳房處領錢。又有莊子上的莊頭來問這一季種什麼莊稼,王氏於農事並不十分熟稔,便和幾位莊頭議了許久,才計較停當。
待打發了一眾外院管事,王氏已面有倦容,不由地輕按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