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想,她都不該瞧得上娘家的侄女才是,依婧怡所見,姑母應正削尖了腦袋,往那公侯伯爵家尋兒媳婦才是。
如此看來,便可知婧怡心中所疑,出自何處了。這般道理,其實王氏也該明白,只是她愛女心切,只想將女兒嫁入豪門,享一輩子榮華富貴,一時蒙了心竅。陳庭峰又是性情淳樸耿直的,只道別人也同他一般,斷不會想到妹子會嫌棄自己娘家,故而也未曾想這一層去。
婧怡微微苦笑,那錦繡繁華的京城,不知有多大一個坑,等著人心甘情願跳進去呢。
她又想到今日管家之事……如果自己出點什麼岔子,或是錯算了銀錢,或是將飯菜料理得亂七八糟,父母會不會覺著她年紀尚小,於庶務上尚不得其門而入,還得放在身邊調教幾年方可出閣,此番便先帶了婧綺進京?
不行,她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雖刻意隱藏心思,常作小兒女狀,但也不能為了那沒準信的事,平白自污。若是父親怪母親教女無方,又惱恨上了怎辦?又抑或覺得她是個草包,不堪配高門大戶或書香門第,為了叫她日子好過些,反找個末等人家低低嫁了,又要如何?
婧怡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竟擔憂起了自己婚事,難道也和婧綺一般,恨嫁起來了麼?想著,便不覺笑出了聲。
只是,管家這事還得斟酌著辦,既不可太出風頭,也不能叫婧綺甩開來,稍稍落後一些,總體差不離才好。
至於進京一議,卻急不來,探了王氏口風,再行思量不遲。
第9章 管家 下
“姑娘,廚房上的管事媽媽來向您回話了!”
婧怡正坐在臨窗大炕上做針線,聽院裡小丫頭通傳,便放了手中活計,示意碧玉將針線笸籮收了,略整一整衣衫,道:“請進來罷。”
因接了廚房這一塊的庶務,即日起一幹事宜便都由她做主。她自不去小花廳議事,管事的媽媽有什麼說的,只管來她屋裡回話。
此刻站在地下的便是大廚房的總管事媽媽尤婆子,只見她銀盤樣一張臉,眯眼蒜鼻,闊額方口,皮膚倒生得白,頭髮整整齊齊綰一個圓髻,插一支素頭的銀釵,穿一件靛藍色素麵襖子,配黑色馬面裙,神色嚴謹,言語恭敬:“回姑娘,這是廚房打開年來的帳冊,請姑娘過目,若要看往年的,老奴也帶了,只十分沉重,另叫婆子抬了候在外頭,姑娘若要,這便叫呈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