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婧綺掙扎著坐起來,含著淚道:“姑母,您聽我說,我沒有和二表姐一起,是蔣家姐姐推了我,我才會摔倒的,我真的沒有……”
“好了,好了,”陳錦如打斷她的話,扶著她肩頭示意她躺回去,“你不用說,姑母明白,你就是想瞧個新鮮。”
“不是的,我……”婧綺急了……她分明走得好好的,是蔣雪雁滑了一跤,最後摔倒的卻是她。江淑芳落得那麼個下場,她也被連累,憑什麼蔣雪雁卻能全身而退?
憑什麼!
可陳錦如塗了蔻丹的手指卻點在她的唇上,長長的指甲嵌入人中,尖銳的疼痛直傳入腦仁。只聽她緩聲道:“綺姐兒,聽我說……這件事已經過去,以後再不許提,也不要說別人的渾話,”那雙長長的鳳眼中含著警告,“想想芳姐兒的下場。”
婧綺心中一跳,想起江淑芳死灰般的臉,不禁打了個哆嗦,滿腔滿腹的話便再說不出口。
……
……
婧怡沒有再回宴席,只同陳錦如道了別,便領碧玉直接出了府。
臨上馬車時,她對碧玉道:“你也上車來,我有些累了,要靠一靠。”
碧玉低聲應一聲是,先扶婧怡上去,自己也隨後上了馬車。
馬車便往府外行去,直出了四巷胡同,上了東大街,婧怡才輕聲開口道:“怎樣?”
碧玉回道:“回姑娘,那江家僕婦是後花園侍弄花草的,事發時就在附近,是最先趕過去的那幾個,奴婢給了他五兩銀子,她便將知道的全說了。”說著,神色複雜地望了婧怡一眼,“還好您沒去,今兒去的那些姑娘,個個都受了驚……江大姑娘領了眾人在荷花池上的沁芳亭玩,不知怎地,江二姑娘竟跑去站在了水中一塊大青石上,咱們家大姑娘和蔣二姑娘也跟了上去。據那僕婦說,那塊大青石原是有些名目的,江大老爺以前最愛坐在那石上看書,可近年來已許久不去了。下人們懶怠,那石上早長滿了青苔,又被池水長年累月沖刷,最是滑腳不過,且水中還有暗石,摔下去可不是玩兒的。”
聽到此處,婧怡已明白了大半,道:“江二姑娘想必是摔下水去了。”
碧玉垂下頭,聲如蚊蚋:“正是,眾人只見她腳下一滑,一頭便栽了下去,想是正撞在暗石上,當下便有血冒出來,水面登時紅了一片……那時大姑娘和蔣二姑娘方走出亭子,大姑娘在前,將姑娘在後,二人手挽著手。見狀俱嚇了一跳,蔣二姑娘更是一聲驚呼往水中摔去,”頓了頓,見婧怡並未插話,才接著道,“顧家姑娘,就是與您說話的那一位,當時正站在亭邊。她竟是會武的,見將姑娘要摔下去,一手扶著欄杆,便探出半個身子拉住了蔣二姑娘。”
婧怡見碧玉停住了口,不禁皺眉道:“然後呢,既拉住了,大姐怎麼又摔斷了腿?”
“那僕婦樁樁件件都說得清清楚楚、有頭有尾的,偏這段說不明白。只說也不知是怎回事,大姑娘本挽著蔣二姑娘的手,眾人只見顧姑娘飛身拉住了蔣姑娘,皆看得呆了。等回過神來,大姑娘早已摔在地上,痛得起不得身了……好在並沒有摔入水中,也算萬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