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慣會見風使舵的下人,看陳庭峰是動了真怒,擼起袖子便要上去拿婧綺。
哪知本低頭啜泣的婧綺忽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道:“我已是江家的人,誰敢動我!”
此話一出,不僅在場所有下人驚得目瞪口呆,陳庭峰更是氣得幾乎倒仰過去,只見他顫著手指指著婧綺,幾乎語無倫次:“你,你做下這等傷風敗俗之事,還敢拿出來炫耀!你要真是個有本事的,便叫江家立時抬八抬大轎迎你進門,否則,你就還是我陳家的人,得聽陳家的規矩!”說著,左右四顧,喝道,“來人,帶去祠堂!”
便有兩個粗手大腳的婆子走上前去,不由分說扭了婧綺便拖下車來。
婧綺痛叫一聲,奮力掙紮起來,忽然目光一厲,指著一處道:“你們抓的人不應該是我,而是她,是她,是她陷害我!”
眾人便循聲望去,卻見王氏正指揮幾個婆子扶著昏迷不醒的婧怡過來。
原來,趁眾人吵鬧之際,王氏早去了第二輛馬車,見女兒面色青白,出氣多進氣少的,也被唬得魂不附體,好在碧玉和綠袖都還鎮定,低聲提醒王氏請大夫。
王氏這才反應過來,忙叫王媽媽趕緊去外頭請大夫。又聽碧玉講了事情的大致經過,雖恨不得立時去抓花陳錦如的臉,但到底女兒性命要緊,還是叫人扶著先回房去。
誰知,卻被陷入瘋狂的婧綺一把攔住。
只聽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對,就是她,他們本來要陷害的是她,這個陰險惡毒的小娼婦,她竟拿我去頂包。你們要關就關她!是陳婧怡在外面勾勾搭搭,臨了還要幫著外人設計親姐姐,這種不要臉的賤人就該被活活打死!”
“住口!”王氏厲聲喝道,“我不管你們誰是誰非,我只問你,你滿嘴的賤人、娼婦,就是千金小姐該有的儀態?”
婧綺冷笑道:“怎麼,她將我害成這樣,我還要對她說多謝麼!”
卻見碧玉忽然跪下來,話未出口已流下兩行淚來,只聽她道:“老爺、太太容稟,昨兒大姑太太身邊的李媽媽來府,請我們姑娘今日與姑太太一同往大相國寺上香,姑娘當時便應了。因想著打扮得鮮亮些,特意叫奴婢去江府尋大姑娘,借她的紅寶石頭面來戴,就是這副,”說著,指了婧怡的耳墜子,見眾人都看見了,才接著道“今兒大早便有江家馬車來接姑娘,隨車的婆子還塞了一袋紅綠絲豆沙軟糕給姑娘,說是大姑娘托帶來的,我們姑娘素來就愛吃那個,便吃了一大半。”頓一頓,又道,“然後便到了寺中,那隨車婆子領我們至一廂房,因大姑太太還未到,那婆子便出去相迎了,只留奴婢與綠袖兩個陪著姑娘。哪知姑娘不過多久就腹痛如絞,奴婢們忙扶她去了淨房,”說到此處,已開始低聲抽泣,“怎料姑娘竟腹瀉不止,直至昏厥……奴婢見情形不好,忙讓綠袖去外頭找人,正巧遇見江家人來,忙請她們將昏迷的姑娘送回府來。從始至終奴婢都沒有見過大姑娘,是直到方才下車才曉得大姑娘也去了相國寺。”
“你胡說!”驚奇尖叫道,卻再沒有別的話說了。
碧玉便從懷中拿出個繡袋來,膝行到陳庭峰面前,泣道:“老爺,這便是那婆子給的糕點,姑娘吃了大半,還剩得有幾塊……姑娘她今兒除了吃這軟糕,只在府里喝了碗清粥,吃了點子醃嫩筍,在寺里更是連口水都沒有喝呀!”又扭頭望著婧綺,大聲問道:“大姑娘,奴婢想問一句,您今兒怎麼會去了大相國寺?我們家姑娘時時想著您,昨兒李媽媽來時,還特意問了您去不去,李媽媽說您腳傷未愈,便不去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