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綺有點傻眼,半天都回不過神來……分明在說告江臨平的事,怎麼講起了出家不出家的話。
她何時說過要出家?
為了解氣,出家當一輩子的尼姑,陳庭峰是真將她當傻子不成?
望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婧綺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為她討回公道,什麼唯恐她嫁入江府無法立足……陳庭峰就是要誆她說出不願嫁給江臨平的話來!
寧死都不願嫁進江家……這不過就是隨口一說呀!
如今倒變成她欲以死明志,叔父百般勸阻,並許一生供養嫁不出去的侄女;陳家遭人陷害,然高風亮節、不為強權折腰,又兼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實乃大齊朝第一有節之家。陳庭峰作為一家之主,治家有道,定能受到朝廷嘉獎,從此官運亨通、步步高升。便是婧怡那小賤人,說不定都能攀上個高門大戶。
只要她落髮出家,青燈古佛一生,這一切便都有可能。
婧綺的腿在前次江府生辰宴上受了傷,一直未得痊癒,今日更是傷上加傷,且自回府至今,並沒有人請大夫來為她看傷。不僅如此,因侍畫關進了柴房,她被婆子送回污後,便一直獨自坐在床上,連個掌燈點燭、伺候茶水的人都沒有。
而此刻,她正撐著地面緩緩起身,一瘸一拐走至陳庭峰面前,自頭上拔下支簪子來,冷笑道:“與其在江家受人白眼,還不如絞了頭髮做尼姑自在……我知道,二叔都是為了我好。不過,我已是殘花敗柳之身,與其苟活在世上污人家的眼珠子,還不如自我了斷了乾淨。”說著,高高舉起手中簪子……
重重劃向了陳庭峰!
二人站得本近,陳庭峰見她欲尋短見,根本沒有阻止的意思,又怎料到她會有此一招,自是閃躲不及,只下意識地一側頭。
說來也巧,那簪子既細且長、尖而鋒利,陳庭峰側頭避讓,簪子自下而上,正好刺進了他的耳朵。
刺耳之痛,自非常人可以忍受,只聽陳庭峰痛嚎一聲,耳中鮮血長流,雙目早變得赤紅,原本清癯的面容因疼痛變得扭曲猙獰,凶相畢露,飛起一腳將婧綺踹翻在地,扯下腰帶便套住了她的脖子。
“好你個賤人,竟然傷我……不是想死麼,今兒便成全了你!”
王氏打開門,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夫君滿臉滿手的鮮血,狀若瘋魔,正用腰帶死死勒住侄女的脖子。
再看婧綺,早被勒得臉色青紫,兩眼翻白,嘴巴大張,只有出氣兒、不見進氣兒的了。
王氏乍見此景,嚇得連連後退,左腳絆住右腳,終於一摔坐在地上。好在一邊的陳彥華還算鎮定,一個箭步奔進房內,一把推開陳庭峰,將已幾乎去了半條命的婧綺給救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