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錦如也不是省油的燈,江家那頭如何料理且不細說,單講陳家這邊。她知道士氣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怒氣想必也是如此。事發那日便不曾出面,等婧綺與江臨平的婚事塵埃落定,才坐著馬車回了娘家。
陳庭峰乍一見她,臉色沉得幾乎掛下冰來,可二人去書房說了一陣子話。再出來時,雖不至暖如春風,但陳庭峰卻已面色如常,陳錦如更是笑靨如花,沒事人一樣。
還說什麼討回公道,結果,雷都沒有打一聲。
眾人便對這次書房密談議論紛紛,婧怡想了想,對王氏道:“必是許了父親什麼好處。”具體是什麼,她一時也猜不出端倪。
……
王氏病了。
自打那日撞見陳庭峰行兇,王氏回去後便發起了高燒,嘴裡只是胡言亂語。請了大夫來看,說是過度勞累下受了巨大驚嚇,導致風邪入體,開了藥,叫好生養著。
自此王氏便整日歪在床上,藥也吃了,參湯燕窩的一併用上,只是神情懨懨,並不見好。
婧怡知母親多半還是心病,但她身在局中,眼不盲心卻盲,旁人再勸都是枉然,一切還要靠她自己認清。因此細細囑咐王氏身邊下人們小心照料,等身子略好,便搬去了王氏屋中侍疾。
往年陳庭峰不來上房,多半歇在書房,如今他仍不來,卻歇在了毛氏屋裡。
王氏從不問陳庭峰的去處,婧怡也不說。但她總覺得,母親是知道的……因此每日只陪她說笑閒話,變著法子逗她疏散心情,免得鬱結於心,落下病根兒。
……
因王氏病者,陳庭峰又撒手不管,為婧綺備嫁一事,只得落在柳氏頭上。
柳氏是多年的老病秧子,哪裡有精神應付這些?好在上回與王旭議親時,嫁妝早已備下了,如今都是現成的。不僅如此,還多出了許多……金氏當年出嫁時用了六十六抬嫁妝,婧綺是繼室,規制上不能越過先頭夫人,只好用了三十六抬。
柳氏便拿著嫁妝單子咬牙切齒:“原先為你備的是八十八抬,如今的三十六抬,衣裳、布料、藥材只能裝一小半,那套黃花梨家具更是帶不過去……堂堂四品大官家嫁女兒,怎麼只用六十六抬,害得我的綺姐兒跟著一道委屈!”說著,已落下淚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