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怡走進屋,見婧綺孤零零坐在床上,鳳冠霞帔、吉服加身,已穿戴得齊整。全福夫人為她畫了標準的新娘妝,臉刷得雪白,塗了紅紅兩大塊胭脂,嘴唇卻只小小點上一點。
倒像是個年畫娃娃,只她果真神色陰冷,看著便不覺瘮得慌。見婧怡進來,更不見半點反應。
婧怡卻不要她什麼反應,只是上上下下細細地打量她,從頭頂鳳冠上的珍珠、到腳底鞋上的繡花,無一處錯漏。
忽然,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捉住婧綺的手腕。
“你幹什麼!”婧綺嚇了一跳,連忙甩開婧怡。
卻已是不及,只見婧怡從她袖中扯出件物事來,扔在地下,拍手道:“我還道姐姐藏了把剪子,卻原來是這個。”
婧綺哼道:“我藏剪子做什麼,當我要戳脖子麼,”冷笑一聲,“我若是死了,豈不叫你們稱心如意……我不僅不會死,還會活得比你們都久。我要看看,你們都會落個什麼下場!”
婧怡瑤頭一笑:“這樣,我原本還以為你是要去殺了二表哥呢。”
婧綺一噎,扭過臉去再不理她。
婧怡卻正了臉色,指著地上的物事道:“大婚之日,姐姐在身上藏這個做什麼?”頓了頓,見婧綺不接話,接著道,“難道,你是預備在大庭廣眾之下,污衊親叔父是辱你清白的禽獸,好叫他從此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婧綺臉上粉擦得太厚,還看不出什麼,細白的脖頸卻早紅了,怒氣沖沖地站起來:“你胡言亂語地說什麼!”一揚手就要去打婧怡。
婧怡哪裡肯吃這虧,後退兩步,輕輕巧巧躲了開去,嘴裡卻仍冷笑者:“我胡言亂語?還是你自己個心思齷齪……若不是心存歪念,何必帶這東西?若叫旁人看見了,還道你又在勾搭外男呢。”
婧綺早氣得渾身發抖,聞言大聲道:“只許你們做,不許我說麼,我就是要在今日告訴大家,我的叔父、你的父親、陳家的當家人陳庭峰,為了家族利益和自己的仕途,要活活勒死親侄女,用得就是這個!”她塗了蔻丹的手指狠狠指著地面。
原來,婧怡自她袖中取出的,正是陳庭峰那日行兇的腰帶,當時鬧得人仰馬翻,哪裡還有人去顧什麼腰帶?
卻原來是被婧綺悄悄收了起來。
婧怡早曉得腰帶的事,方才說話不過要激驚婧綺說出打算。此刻聽了,自然並不驚訝,只淡淡開口道:“忘了告訴姐姐,今兒的婚禮,家中並未宴請賓客……你要說什麼,怕只有下人們聽得到,”頓了頓,又拍手笑道,“姐姐不若再等一會,待迎親的人來了,說給新姐夫聽倒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