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點頭,又細細問過她的月事。
婧怡心下微微一動,原來沈青雲是察覺她身有舊疾才請來太醫,並非因著那事……看著冷心冷情的一個人,不想竟有這份心。
她的小日子從來就沒有準過,一年總有個把月乾脆不來的,每來則必渾身發冷、疼痛難忍,且總是淋漓不盡。她知此疾非同小可,日後恐難於子嗣,雖心中羞赧,卻也不諱疾忌醫,將諸般症候一一說了出來。
張太醫聽後眉頭深鎖,沉吟半晌方道:“夫人脈象滑而無力,陰虛體寒才有驚顫畏寒、月事不調之症,又兼脾胃虛弱、肝火過盛、思慮太重,以致少眠多夢、易發虛汗之症,”頓了頓,捻須道,“夫人年紀還小,月事不准也屬常見,但淋漓不盡卻是體質過差之故,馬虎不得。好在您還年輕,慢慢用藥調養著,過個三四年也就好了。”
婧怡聞言,起身行禮:“多謝太醫。”
張太醫笑了笑,又道:“還有一事……”眼角掃過碧玉,話頭卻停了下來。
碧玉哪還有不明白的,輕手輕腳走出門去,遣了廊下侍立的小丫鬟,親手掩了門,立在那裡望起風來。
屋裡,婧怡道:“太醫有什麼話要告訴妾身,請但說無妨。”
張太醫神色複雜,開口道:“今早沈將軍曾來親述夫人病情,並囑咐老夫,夫人年幼體弱,若過早誕育子嗣,恐有損根本,讓老夫為您開一副可長期服用無損身體的避孕之藥,”頓了頓,似乎怕她誤會,又解釋道,“將軍所憂其實十分有理,夫人年幼,又體虛至此,此時懷孕極易小產,便是撐到足月,生產時也定會走一遭鬼門關。不若等養好身子,年歲也足了,再備孕不遲。老夫在調理的藥方中加一味既溫補又能避孕的藥材,便可奏效。等夫人想要懷孕之時,只需停藥即可,並不會傷害您的身體。”
婧怡愣住……
她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沈青雲不想她生他的孩子。
但轉念一想,這張太醫和她非親非故、素昧平生,若是沈青雲授意,怎會將各中緣由一一道來?
難道,真是為了她好,又怕她誤會,才讓醫者親自說明。
一念及此,已面露微笑:“如此,就有勞張太醫了。”
張太醫聞言長舒一口氣,他見過太多名門貴婦,為了寵愛或地位罔顧身體,一門心思地生孩子。更有那小產不過兩月又懷上的,多半再度小產以致終生不孕,或直接難產血崩而亡。
又有什麼,比自己的性命健康更為重要?
這小小年紀的沈四夫人倒是個拎得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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