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碧玉送走張太醫回來,見婧怡坐在那裡只顧發呆,叫了幾聲都恍若未聞,不由輕輕搖了搖她的胳膊。
婧怡回過神來:“何事?”
碧玉低聲道:“管媽媽來了。”
管媽媽一進門就滿面春風地高聲笑道:“老奴給四夫人道喜了!”
婧怡端坐上首,早不復先前怯懦,微微一笑道:“喜從何來啊?”
管媽媽卻收了笑,關切地望著她:“聽說四夫人病了,王妃擔心,遣老奴來探您呢。”
“有些頭痛罷了,無甚大礙,叫母親擔心,是我的罪過。”
管媽媽便又笑起來:“夫人沒事就好,王妃一聽驚動了太醫,急得什麼似的。這不,想您一個人伺候四爺辛苦,特地給了恩典,給芝蘭開臉,幫您服侍四爺……嘖嘖嘖,王妃多少年不理府中瑣事,此番卻為您破了例,可見她老人家多麼看重您呢。”
這是赤裸裸的諷刺!
碧玉的面色早變得慘白,嘴唇顫動,話就不經大腦沖了出來:“王妃是婆婆,怎麼能管咱們夫人屋裡的事?丫鬟開臉,自然都是夫人說了算的……”
“住口!”婧怡神色一冷,打斷道。
碧玉一驚,已自知失言,忙緊緊閉上了嘴巴,再不敢多說一句。
管媽媽卻已變了臉色,呵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置喙王妃娘娘,”對著婧怡冷笑兩聲,“王妃對您可是一片苦心,怕四爺糊塗,傷了您的身子,這才勞神費心地替您打算。便是為了她老人家,您也得好好管教屋裡的下人,似這等忤逆主子的賤婢,絕不能輕饒的。否則,別人還只道是您故意教唆這賤婢詆毀王妃呢!”
婧怡面色陰沉,低斥道:“沒聽見媽媽的話麼,還不跪下!沒眼力見的東西,母親是這府里最大的主子,別說抬舉一兩個通房,便是一封休書將我攆出府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碧玉早已跪了下來,眼含熱淚,囁嚅道:“是。”
管媽媽卻也是一驚,忙道:“四夫人不要亂說話,這府里最大的主子是王爺!也別說那休不休的話,您把王妃當什麼人……”
婧怡打斷她,低呼道:“哎呀,看我,一時口快竟說錯了話,媽媽莫怪!”
管媽媽面色有點僵:“老奴怎敢怪您,就是王妃……”
婧怡再一次打斷她,指著碧玉,厲聲道:“還不滾回屋裡思過去,罰你給母親做二十雙鞋,”頓了頓,補充道,“一日不做完,一日不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