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怡已起身為他拿換洗衣裳,因他用過午飯要過五軍都督府去,就挑了件玄色繡金線蟒袍,又遞給他一塊和田玉佩。
沈青雲見那玉通體晶瑩潔白、溫潤生光,實屬難得的上品,是他往年的舊物。但他從前只在軍營里打滾,哪裡用得上這些公子哥玩意兒,因此許久都不曾帶。
現下拿在手裡細細把玩……晶瑩的白玉下墜有石青色簇新的穗子,配色倒十分雅致。他記得這塊玉佩下原有條大紅色的穗子,因年深日久,早已褪了色,這新的想是婧怡新做了換上的……
沈青雲心中一動,面上線條便柔和下來,穿上蟒袍,將玉佩掛在了腰間。
婧怡立咋一側冷眼瞧著,許因常年習武,沈青雲身姿格外挺拔頎長,長眉深目、唇紅齒白,面容其實生得頗為俊秀,只是頭髮烏黑濃密、鬢如刀裁,又膚色微黑,神情冷峻,便生生去了女氣。
心下不禁一聲暗嘆……真真生得一副好皮相,難怪能將娜木珠之流迷得團團轉。
這般作想,自己似乎也不甚吃虧。
沈青雲又哪裡知道她正想什麼,見她兩眼空茫、心事重重模樣,只道她是為張太醫診脈之事憂心。
因在二人對坐用飯時,似不經意般開口問道:“太醫怎麼說?”
婧怡表情平靜,道:“太醫說,妾身身子虛弱,不宜過有孕,配了養生湯和避子湯。”
沈青雲含糊“唔”了一聲,停了片刻方道:“罷了,孩子過兩年再要也不打緊。”
吃了兩口,又突然沒頭沒腦來了句:“我房裡只會有嫡出子女。”
昨夜圓房,他二人才算是做了真正的夫妻……如今說出只有嫡出子女的話,是對新婚妻子的承諾麼?
再鐵石心腸的人,丈夫做下此等承諾,也要受些感動的。但婧怡平生最不信的就是男子誓言,更何況……
“四爺可知,母親做主給芝蘭開了臉?”
沈青雲筷子一頓,抬起臉來,正對上妻子冷淡的目光。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
他重新低頭吃飯,淡淡道:“此事你不必再管,我自會回了母親。”
“您不必為難,妾身已應下了。”婧怡微微一笑,“已命人收拾西邊的後罩房,讓芝蘭住到那裡去。”見沈青雲許久沒有應聲,接著道:“妾身是想著後罩房寬敞些,她畢竟是母親給的,不可隨意怠慢。若您覺得走動不便,妾身叫人在西牆另開一道角門就是了。”
沈青雲放下碗筷:“為個通房動土,還有沒有規矩了?”皺著眉打量屋裡,“你身邊沒有嬤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