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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怡是過了兩天舒服日子,不過,逆境時度日如年,好日子卻如彈指一揮。
不知不覺間,已到了六月二十九日。
沈青雲自西北平安歸來,又喜得高升,蔣氏決定在府中設宴,請通家之好們前來熱鬧熱鬧,是個慶功的意思,日子就定在六月三十這一日。
因婧怡年幼,尚未主持過中饋,更不知此等宴會要如何應付,蔣氏便仍將籌備諸事交給方氏。
方氏是個利落人,個性也要強,凡事不願落於人後,一應事宜皆親力親為。夏季炎熱,人大多不思飲食,方氏挖空心思定下菜單,尋了最新鮮的水蘿蔔醃爽口醬菜;採購上等蓮藕,找來江南大廚做正宗的蓮藕菜;特意命人回鄉下莊子取足三年的肥鴨子;還不惜重金買了極珍貴鮮美的石魚入菜,又請了京城最出名的玉榮班唱一天戲。
還親自定下賓客名單給蔣氏過目,至於桌椅擺設、器皿用具、人事安排等瑣碎之事,樁樁件件都不曾假手於人,處處力求完美。
結果,宴會前一日就累得病倒了。
婧怡和袁氏、寧氏一道去探,見她大熱的天兒門窗緊閉,更把自己捂在厚厚的被褥中,臉頰飛紅,氣喘吁吁。
看見她們,掙扎著起身道:“不過是著了涼,些許發熱罷了,又不打緊,還勞你們巴巴兒地來。”
袁氏向來慈眉善目,聞言更是憂心忡忡,道:“臉都燒紅了,還硬撐著,你這要強的性子可得改一改才是。”
婧怡忍不住四下打量屋子陳設,趁機擦了一把面上的汗珠。
卻看見寧氏扭過臉,正用帕子拭汗,嘴角微微一撇,就露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
婧怡見狀,差點沒笑出來……這位二嫂將門出身,武藝非凡,平日卻看不出來。只聽說她已做了在家的居士,長年茹素,看著倒比別人年輕,也就個二十出頭模樣。又生得身材修長、面容娟秀,雖衣著素雅,卻氣質天成,自有股說不出的韻味。
只是她極少出門,婧怡與她相見不過寥寥幾回,印象里只是一個模糊的清冷影子。
今日看來卻是個性情中人,或可一交。
隻眼下不是時候,婧怡回過神來,望著方氏滿臉的愧疚:“三嫂是為了操辦四爺的慶功宴,才給累病的!都是我沒用,若非我百洋不會,三嫂也不會受累至此。”說著,已紅了眼圈。
方氏聞言,露出長輩看小輩的慈和眼神,言語之間也滿是寬容:“都是應當的,四弟妹快別難過了。只是,”語聲一頓,面露憂色。“我病成這個樣子,明日只怕也起不得身……”
言下之意,明日不能幫婧怡招待客人了。
屋子裡一時陷入寂靜。
半晌,婧怡才勉強道:“三嫂已將諸事準備齊當,想來定不會有差錯。只是明日前來的客人,我都不認得……”
方氏聞言,心下微微冷笑,這話說得,好像明日出點什麼差錯都是她準備不當似的。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也敢跟她打擂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