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婆子的臉色也變了,先前說話那個嘖嘖兩聲,冷嘲熱諷道:“說得也是,咱們和您可不一樣,咱們是老貨又不是騷貨!”嘎嘎笑了兩聲,“有些人啊,費盡心機賣弄風情,偏主子爺就是不拿正眼瞧她,真真笑死個人!”
“你!”芝蘭氣得胸口上下起伏,“若不是夫人成日霸著四爺,我怎會淪落至此,說來說去,都是夫人善妒小性!”
話音剛落,就見門帘一撩,走出個衣著體面的大丫鬟來,卻是夫人身邊的碧瑤。
只見她面色鐵青,伸出一根青蔥似的手指,直點著芝蘭:“膽敢誹謗夫人,還不快捂了嘴,賞她十個嘴巴子吃!”
兩個婆子正是求之不得,立刻上來扭住芝蘭的胳膊,蒲扇似的大手就往她粉頰上招呼。
芝蘭哪肯就範,忙奮力掙扎,口中更是尖叫:“夫人若不是善妒,霸著四爺不肯讓,怎攔著不讓我見四爺!放開我,我是四爺的人,還輪不到你們這些賤奴來作踐!”
碧瑤亦是大怒:“我管你是哪個,今日總要先撕爛你的嘴!”說著,吩咐兩個婆子制住芝蘭,擼起袖子竟要親自上前動手。
正當此時,卻聽婧怡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住手,”頓了頓,“碧瑤,叫她進來。”
原來,沈青雲不過是靠在床頭略打了個盹,外頭鬧成這樣,早便醒了。剛走出外屋,就聽見芝蘭說婧怡善妒的話。
當下面色一沉,吩咐道:“叫她滾回去,沒我的命令,再不許出屋子半步。”
卻被婧怡攔下:“宋管事挨了罰,芝蘭為人子女的心急求情,一時失了分寸也是有的。您不若見一見她,總歸全了她的孝心。至於她口出惡言詆毀於我,等過了今晚,再行懲治不遲。”
這才放了芝蘭進來。
芝蘭進屋,抬眼見四爺與夫人站在一處,四爺正將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褂披在夫人身上,口中道:“夜裡濕氣重,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
表情溫柔、語氣和緩,竟與她往日所見大不相同。
原來四爺也會說疼人的話。
再看夫人,小小巧巧一個人,包在男子寬大的衣衫里,顯得愈發纖弱惹人憐愛,雖然釵環盡去、脂粉不施,卻眉眼精緻,冰肌雪膚。
與四爺同坐上首,宛如一對璧人。
芝蘭的眼睛和心口一齊痛了起來。
婧怡也正冷眼打量芝蘭,經過方才院中的扭打,她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一頭秀髮已散了半邊,有幾縷落在頰側,頗有楚楚可憐之態。
她眼尖地注意到,芝蘭雖未戴首飾,面上卻細細上過妝,不僅描眉畫眼,唇上還抹著嫣紅口脂,顏色純正、色澤誘人,一看便是上等貨色,非一般的下人丫鬟能用得。
還有身上那件粉紅色對襟小襖,尺寸明顯小了一號,輕薄的布料緊緊包裹她年輕的身體,掐出楊柳似的腰、鼓鼓的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