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怡沒有留劉氏吃午飯,而直接同她一道回了陳府。
原來,王氏自毛氏懷上身孕來,身上就一直有些不好,婧怡特地請了太醫過府診脈,只說是氣血雙虧、憂思過重所致,藥吃了不少,症狀卻不見好。
婧怡知她是心病,雖然擔憂卻也無可奈何,只好各種溫補藥材養著,好容易也漸漸有了起色。
這幾日卻突然又沉重起來。
事情的源頭還在陳庭峰身上……
陳庭峰得了戶部給事中的缺,本該歡天喜地,但朝中人人皆知他本是黃閣老的馬前卒,見勢頭不妙,便賣了親生女兒向武英王府投誠,才得以保全自身。
不免就背上了兩面三刀卑鄙小人的名聲。
不論哪個派系,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等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反覆小人,因這種牆頭草最不可靠,隨時都可能出賣自己。而他賣女求榮,更為世人不恥,朝中百官乃至曾經的知交好友便開始漸漸疏遠他。
陳庭峰一開始並不在意,就算沈穆再鄙夷輕視他,兩家也已是兒女姻親。為著沈青雲的臉面,沈家也不會多有為難。
只要能在任上干出些名堂來,自會有他的錦繡前程。
萬萬沒想到,自己躊躇滿志去戶部報導,上峰成日一副笑模樣,待他既客氣又有禮,只一條,不給他差事做。
同僚們先還以為是武英王親家的特殊待遇,羨慕了好一陣子。慢慢地才算看明白,這哪裡是禮遇,分明是要晾著他!
試想,滿衙門上下個個忙得腳丫子朝天,只他閒坐著乾瞪眼,同僚不與他說話,上峰只管笑呵呵地打馬虎眼,得是個什麼滋味。
偏他還做著入閣拜相的美夢。
因此,自上任以來,陳庭峰心中的愁苦煩悶,倒比賦閒在家時多了幾倍不止。
但他怎會輕易認輸?
思慮多日,決定將重點放到頂頭上峰戶部右侍郎身上……他得罪的人太多,想要一一挽回自不可能,但若能討得侍郎大人的歡心,給他些許差事噹噹,再藉機交好同僚,徐徐圖之,未必沒有出頭之日。
因打聽得侍郎大人最好收集名家字畫,陳庭峰便開始削尖了腦袋往這上頭鑽。
“這名家的書畫常常有價無市,便有流到市面上,開得也是天價。父親先頭買來還都送給侍郎大人。再後來,他老人家自己也漸漸沉迷進去,三天兩頭往家裡買這些……銀子不夠,就問母親要,”劉氏的話說到這裡,望了婧怡一眼,“你知道母親這個人,最是心軟,對父親又十分敬重,我和你大哥連番苦勸,三回里也總有一回是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