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強自按下心頭火,做出哀哀戚戚的表情來,細聲細氣道:“二姑奶奶說得是,我定好生管教她。”
婧怡不由長嘆一聲,難怪王氏會一敗塗地,不說毛氏的青春、美貌、才情,只這份忍耐與沉穩,就非常人能及。
看了眼神色木然的王氏,她心中打定主意,面上笑容就加深兩分,並不理睬毛氏,直接吩咐王媽媽道:“這樣不懂規矩的丫頭絕留不得……拖到院子裡,賞二十個嘴巴,放到莊子上去。”
難得二姑奶奶發威,能好好整治一番毛氏,王媽媽心中不知多少歡喜解恨。聽見吩咐,二話不說就拖了那丫鬟下去,也不嫌累,親自動手劈里啪啦打將起來。
而婧怡望著毛氏因用力咬合而變得蒼白的嘴唇,突然有了種莫名快感……與其做個憋屈的好人,不如當張揚跋扈的惡人來得自在愜意。
只不知要到何時,她才能在武英王府如此作威作福。
心中這般作想,嘴上卻已吩咐下人:“還不把吃食送回姨娘屋裡?”
丫鬟們早嚇得噤若寒蟬,聽見吩咐,便有兩個機靈麻溜兒的上來,端了毛氏的飯菜出去,又有兩個眼疾手快地撤下小几錦杌等物,飛也似的出了屋子。
把個毛氏看得目瞪口呆,胸口上下起伏,半晌才透過口氣,微微冷笑道:“二姑奶奶如今是堂堂王府少夫人,得朝廷誥封的命婦,理應雍容大度、氣質出眾。怎麼我看著您比從前還要苛刻嚴厲幾分?知道的,說是您本性如此;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府都是如此小家子氣呢。”
婧怡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呵呵連笑數聲,朗聲道:“姨娘不知,如武英王府這樣人家,最講一個規矩體面,如妾室等上不得台面的東西,膽敢在夫人太太面前作妖,都是直接打殺了完事。”
“只可惜,這裡不是武英王府!”
“姨娘說的是,您如今懷著父親的骨血,可是咱們家的功臣,”婧怡緩下語氣,“不僅父親著緊,母親也是極看重您的。依我看,姨娘還是回屋用飯是正經,可別餓著肚裡的孩兒。”
說著說著,還是給繞了進去。
陳庭峰的意思,是要毛氏日日湊在王氏眼前,怎麼叫王氏不自在怎麼來,不逼得王氏拿錢買清淨,絕不罷手。
事關黃白物,她怎會因個出了門子丫頭的三兩句話就改變主意?
因收斂心神,放緩臉色,笑道:“那怎麼好……太太病了,我是定要侍疾的,”瞥了婧怡一眼,掩嘴道,“不然,二姑奶奶又得說我不懂規矩。”
“這樣,”婧怡點頭,做恍然大悟狀,隨即話鋒一轉,“只是侍疾辛苦,端茶倒水、伺候茶飯,還得值夜……姨娘當真願意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