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媽,”她極認真地開口,“湯水、米粥最是養人,往後一日三餐都得緊著做。姨娘伺候母親辛苦,是府里的大功臣,絕不能少了她的份,平日端茶送水,也不能怠慢。”特地加重了怠慢二字。
王媽媽親自盛了那粥與毛氏,自然曉得其中貓膩,聽婧怡特意囑咐,忙一疊聲地應:“是,是!”
婧怡又道:“今後我每日都會派人來問母親的病情,若有什麼短缺,儘管帶話給我。”
前一段請毛氏用湯水的話,陳庭峰沒聽出什麼來,但婧怡說要每日派人來看,卻明擺著是要監視他與毛氏的動作。
翅膀硬了,敢給人撐腰了。
陳庭峰面色微沉,緩緩站起身來,走至婧怡身邊:“隨我來,為父有話要與你說。”
……
陳家書房。
陳庭峰坐在黑漆大書案後,逆著光,看不清臉色。
婧怡卻神情鎮定,姿態端正地坐在一把圈椅里,腰杆挺得筆直。
“為父一直偏愛你堂姐,打小對你多有疏忽,你心中是否多有怨恨?”
“大伯父早逝,大伯母身子不好,父親多關懷大姐一些,原在情理之中,女兒怎會怨恨?”
“那我將你許給當時下落不明的沈四爺,你必定是懷恨在心了。”
婧怡沉默片刻,半晌方道:“……不論如何,四爺平安歸來,女兒得以嫁入高門,全仰賴父親的功勞。”
“好、好、好,”陳庭峰連說了三個好字,忽地話鋒一變,聲色俱厲道,“既如此,你為何事事忤逆為父,難道當真置父女天倫、孝道綱常於不顧了麼?”
“女兒愚鈍,不知何事忤逆過您?”
大齊朝最重禮儀,其中以“孝”之一字乃重中之重,多年以來一直盛行愚孝之風。陳庭峰一番雷霆震怒,扣下不孝忤逆的大帽,原以為婧怡第一反應定是俯地求饒。
在言語上搶得先機,再步步緊逼,不怕她不就範。
誰料婧她不走套路,竟睜著眼睛裝傻,直接反問回來。
他一噎,氣勢卻半分不減,反應也快,不再亂兜圈子,單刀直入道:“你允婚時沈家給了你母親田地鋪面,你卻將契書握在手裡,帶去了夫家,”冷笑一聲,“這是什麼意思,信不過我,處處提防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