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袖有些好奇屋內情形,但夫人立在書房門口,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能看到夫人纖細的背影漸漸僵直。
“夫人。”她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婧怡沒有回頭,目光緊緊盯著屋內。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她推開房門,一眼便看見沈青雲躺在榻上,碧玉只穿著肚兜褻褲,正趴在他身上,緩緩低下頭去,與他唇齒相接。
下一刻,卻見寒光一閃,血花飛濺,碧玉慘叫著自踏上跌下,雙手捂臉倒在了地上,鮮血如湧泉般自她指縫之間汩汩冒出,流到她象牙一樣潔白的身子上,觸目驚心。
而原本直挺挺躺在榻上的沈青雲已坐起身來,雙眼充血卻沒有焦距,手中握一把匕首,刀刃寒光隱隱,不見一絲鮮血,刀刃正下方的榻沿之上,卻積著一小攤濃稠血跡。
很明顯,沈青雲用匕首劃傷了碧玉。
但以他的身手,對比如碧玉這樣的小女子何必用刀?
婧怡緊緊盯著沈青雲,一步一步走向他,心跳得幾乎蹦出胸腔……如果他突然出手,也在她臉上來一下子,她是決計躲不過去的。
但他的表現很不對勁,她必須過去看一看。
她慢慢走到榻前,彎下腰,溫柔地注視沈青云:“四爺,您沒事罷?”
沈青雲渙散的瞳孔慢慢聚攏,遲鈍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張口,嗓音暗啞:“明月?”
明月是婧怡的小字,外租父王舉人為她起的,平日裡少有人叫,沈青雲亦是頭一回如此稱呼她。
她輕輕點頭:“是我。”
沈青雲定定看著她,忽然雙眼一翻,倒了下來。
婧怡一驚,連忙伸手扶住,沈青雲卻已癱軟如泥,再也叫不醒了。
綠袖早跟進來看清了一切,一顆心跳得擂鼓似的,也顧不上去看地上渾身抽搐的碧玉,三兩步趕過來,臉色蒼白:“夫人,怎麼辦?”
碧玉可是她們這邊的人,四爺人事不省,萬一有個好歹……
想著,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婧怡卻極冷靜,沉聲道:“去請太醫,另叫尤嬤嬤和紅袖來,將這裡收拾收拾。”
綠袖忙答應一聲,出去傳話,片刻後趕回來,用眼神示意地上的碧玉,低聲道:“要不,將她交給尤嬤嬤處置?”
婧怡已將沈青雲放平在榻上,站起身來,冷冷道:“不,請尤嬤嬤在這裡照顧四爺,”看了一眼地上的碧玉,“給她披上衣服,拖去柴房,我有話要問她。”
……
婧怡拿著沈青雲的匕首回到正屋,將那寒氣森森的利刃放進妝檯最底層抽屜,一個人呆呆坐了片刻,忽然嘴角微勾,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卻比哭更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