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怡搖搖頭,暗道自己多心,一時卻對去保定失了興趣,道:“此番四爺暈倒不過盞茶功夫,三嫂那裡就得了消息,別處雖然沒什麼動靜,保不定正暗暗看我們的笑話。說到底,都是從咱們這裡傳出去的消息。攮外必先安內,妾身決定要好好清一清梧桐院的內務,至於保定,等得了閒再說罷。”
沈青雲注視妻子半晌,想說什麼,終只是點頭應了一聲“嗯”。
……
一夜無話,至次日清晨,天尚未明,婧怡難得早早起了身,親自為丈夫安排早膳。
沈青雲見她這樣,嘴角就禁不住往上翹。
而碧玉今日就將被送去城外家廟,昨夜裡鬧騰了一宿,說要再見沈青雲一面,負責守夜的婆子聽見,跑來報給綠袖。
綠袖卻只是冷著臉,狠狠瞪了傳話的人一眼,那婆子見狀一縮脖子,仍舊悄悄溜了回去,之後不論碧玉怎樣哭叫,只顧自己打鼾流哈喇子睡得香。
到早上,來送人的也只是尤嬤嬤。
碧玉披頭散髮坐在地上,臉上包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隻眼睛,正呆滯地望著前方。
尤嬤嬤將一個小包袱放到她面前,居高臨下道:“碧玉姑娘,去了廟裡就要梯度出家,從前那些漂亮衣裳也就不必帶了。夫人開恩,要將為你準備的陪嫁都給了你,可惜你自己當了首飾換錢,去做那沒臉沒皮的腌臢事兒,才落得如今這身無分文的下場,須怪不得別人。”頓了頓,語聲一揚,“包袱里是小廚房昨兒剩下的點心,姑娘留著路上吃……這就走罷。”
碧玉抬起臉,喃喃道:“我要見四爺。”
尤嬤嬤扯了扯麵皮:“碧玉姑娘,你還痴心妄想什麼呢,四爺若肯見你,還能等到現在?”說著,神色微緩,“走罷,家廟裡頭乾淨,跟外頭那些庵堂不一樣,夫人到底還是念著舊請。”
“舊情?”碧玉低聲重複著,呵呵呵地笑起來,忽然一伸手,抓起地上包袱狠狠砸在了尤嬤嬤頭上!
尤嬤嬤到底年紀大了,哪裡躲閃得過?被散開的糕點砸了一頭一臉,好容易回過神來,眼前哪裡還有碧玉的人影?
這也是個在宮裡跟著沈貴妃叱吒過風雲的人,活到這歲數上,竟吃了個下賤丫頭的虧,登時氣得渾身發抖,哆嗦著嘴唇命令手下婆子:“還不把她給抓回來!”
……
碧瑤一個人站在正屋廊下發呆。
夫人起了大早親自為四爺布早膳,四爺眼角眉梢里就帶著笑,再不要她們這些礙眼的在跟前伺候,統統打發了出來。
雖然如此,她卻不敢走遠,立在門口待命。
屋裡隱隱約約傳出女子輕柔的說話聲,男子爽朗的笑語聲。
不苟言笑的四爺只要和夫人在一處,總有說不完的話,沉穩持重的夫人只要看見四爺,嘴角也總會掛著笑意。
哪裡又有別人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