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有那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悶了頭直往上撞。
她的鼻子有些酸,眼睛裡卻露出了恨意,伸手從懷裡掏出個藕荷色繡貓滾線球的荷包來,顏色已經舊了,卻洗得乾乾淨淨。
這是她剛進陳府沒多久碧玉給她做的。她那時候年紀小,貪嘴,常將婧怡賞的糕點蜜餞藏在懷裡,弄得滿手的油,走路時衣服袖子裡還掉點心渣,為此不知挨過王氏多少罰。
碧玉打小就是個手巧的,見她這樣,就做了這個荷包,專門給她放點心用,上頭的貓滾繡球圖樣既活潑又靈動,她不知道有多喜歡,整天就在懷裡揣著。
婧怡再好,到底是主子,尊卑有別,她和碧玉才該是一輩子的好姐妹。
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正怔怔出著神,就見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色身影飛奔而來,腳步雖踉蹌,動作卻極快,一下子就衝到了正屋前面,轉眼就要往裡去。
碧瑤眼疾手快,忙一把拉住,口中厲聲喝道:“什麼人!”
那人聽見她的聲音,身體一僵,慢慢轉過了頭。
白色的紗布覆面,臉色卻比紗布更白,眼中布滿血絲,一眼望去直如厲鬼。
碧瑤脫口驚呼:“是你!”
碧玉喘著粗氣,聲音嘶啞,道:“你若還顧念往日舊情,就放我進去。”
碧瑤眼中露出掙扎之色,一時定在了原地。
碧玉就趁著這時機衝進了屋子。
沈青雲正在裡間更衣,只有婧怡坐在臨窗大炕上喝茶。
碧玉看了婧怡一眼:“我要見四爺。”
碧瑤這時候已經從外面跟進來,一把拉住碧玉,低聲道:你快出去罷,四爺不想見你。”
碧玉聞言,面容一陣扭曲,忽然猛地甩開碧瑤,尖著嗓子道:“我要見四爺!”
婧怡放下茶盞:“四爺不會見你的。”
碧玉盯著婧怡冷笑,一字一頓,“我如果今天見不到四爺,就撞死在這裡,讓別人看看你是怎麼草菅人命的!”
碧瑤神色一變:“你瘋了!”說著,不由分說要將她往外拉。
但碧玉已陷入半瘋狂狀態,力氣大得驚人,兩個人一時竟扭打在了一處。碧瑤到底心軟,顧忌著對方臉上的傷,處處留手,身上倒被碧玉招呼了好幾下,鑽心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