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婧怡冷冷道:“碧瑤,讓開。”望著碧玉,“讓她去,死一個奴才罷了,難道旁人還真會指摘我草菅人命不成?”
碧玉聞言,點著頭道:“好、好,夫人,你總算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轉臉望著碧瑤,大聲道,“聽見沒有,我們就是奴才,不是人,是狗,死不足惜!”
說著,已低下頭往一邊牆上衝過去。
碧瑤驚得幾乎魂飛魄散,想要上前去攔,卻哪裡反應得過來?
婧怡卻睜著眼睛,一眨不眨望著碧玉的動作,看她在即將接觸到牆壁時突然腳步一頓,慢了下來,卻仍是往上面去。
她就垂下了眼睛。
正在此時,裡屋門口身影一晃,卻是沈青雲閃身出來,飛起一腳,正揣在碧玉心口,將她如面袋子一樣踹得飛將起來,重重摔倒地上又滾了兩圈才停下。
可見這一腳力道之猛。
碧玉“哇”地吐了一口鮮血,只覺眼冒金星,雙耳嗡鳴,胸口疼得幾欲炸裂,差點沒昏死過去。
她聽見自己心心念念、如神祗一樣高高在上的男子用冰冷的聲音道:“你有什麼話,說罷,完了自會送你上路。”
艱難地抬起頭,男子已在臨窗大坑上坐下,一雙烏金飛雲靴,既精緻又威武,是她夢中英雄的樣子。
只是,旁邊還有一雙青色軟緞繡鞋,鞋面上繡著鵝黃色蝶戀花,穿了米粒大的珍珠做花蕊,小巧得分外惹人憐愛。
碧玉的眼睛開始充血,她想再見沈青雲一面,原本是抱著稀薄的奢望,求他看在自己的一片痴情上網開一面,又或者告訴她,他對她也有些好感,那她便是立刻死了,也覺得心甘情願。
但瘋狂的嫉妒令她徹底失去理智,她改變了主意。
沈青雲那一腳踢得她血氣翻湧,胸前劇痛難忍,怎樣掙扎都爬不起身來,於是她匍匐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望著沈青雲,柔柔道:“四爺,奴婢有些話,想單獨和您說。”
沈青雲神情冷漠:“有話就在這裡說。”
碧玉痴痴望著他,眼神淒涼,忽然呵呵笑了兩聲,開口道:“既然四爺不肯,奴婢在這裡說也是一樣的。”她艱難地伸出手,直直指著婧怡,“奴婢就是想告訴您,夫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十一歲就會發賣不合意的丫鬟,從小就和自己的伯母和堂姐作對,我們家大姑奶奶之所以會失身嫁給如今的大姑爺,就是出自夫人之手!對父母亦沒有半分真心,自小忤逆老爺不說,還挑撥大太太和二太太的關係,叫她們爭搶大舅奶奶腹中孩兒,她卻作壁上觀……四爺,她是個冷庫無情的女人,她心裡只有自己,對您更是虛與委蛇、步步算計!她在您面前作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可她原本的性子根本就不是這樣!”越說越是性起,越說越是大聲,“她還水性楊花,不僅和大姑爺牽扯不清,同朝和公主的王駙馬更有一段過往,二人時常私下見面……”
聽得一旁的碧瑤面色慘白,忙從懷裡掏出帕子一把塞到碧玉口中,惶恐道:“四爺、夫人,她已經瘋了,說得都是胡話……”
話尤未完,已被面色陰沉的沈青雲打斷:“還不拖下去。”
碧瑤一聽,如蒙大赦,忙招呼了外頭婆子進來拖人。
沈青雲站起身來:“我得上朝去了,”頓了頓,眼含深意地望了婧怡一眼,道,“既然病了,就請個太醫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