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媽媽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和蔣氏哭訴:“……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拖出了府,說是要送到順天府吃牢飯掉腦袋!有看見的,說老奴家那口子鼻也青了臉也腫了,門牙都掉了兩顆!”頓了頓,眼淚流得更凶,“打狗還要看主人,老奴家那口子雖沒什麼本事,但畢竟是您的陪房,四夫人還沒得勢呢,就敢這樣作踐松鶴堂的人,這是在跟您叫板呢,”越說越氣,恨恨道,“她眼中可還有禮儀仁孝、尊卑上下?”
因著沈穆離世,蔣氏近日憔悴了不少,氣色也不大好,聞言更是臉色發青,冷哼道:“跟了老四那狼崽子,她還能是個什麼好東西?老四敢做那遭天譴的事,她的膽子又能小到哪裡去!”
管媽媽泣不成聲:“只可憐老奴家的那口子,有命去沒命回,還不知道要受怎樣的糟踐……”
“得了,不過是個順天府,嚎什麼嚎?”蔣氏不耐按地揮手,“你去傳個信,叫成國公夫人來一趟,我有事同她商量,順便提一提蔣老三的事兒,成國公府從順天府撈個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這一句直如佛語綸音,聽得管媽媽轉悲為喜,連忙跪到地上連磕了好幾個頭,歡天喜地地去了。
只是如今府里的管事全換了人,管媽媽一時倒也不好下手,連跑了好幾處,才在馬房找到一個相熟的小廝,把話遞了出去。
……
“請成國公夫人過府?”
綠袖點點頭,露出了驚嘆的表情:“四爺的人果然了得,連管媽媽遞出去的消息都能攔下來。”
婧怡挑眉:“越是嚴防死守,就越有人按捺不住,紛紛撞上來。”
“誰說不是呢,”綠袖點頭,遞過一張小紙條,“這是三夫人叫傳去壽安伯府的。”
方氏是壽安伯家的嫡女。
婧怡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方氏請父親壽安伯查一查沈青雲。
看來,方氏對近日京城的劇變只是一知半解,對沈青雲在府中地位的悄然變化更是摸不著頭腦,又見婧怡如此張揚跋扈,心中難免有些吃不准,這才想請娘家人幫忙了。
她若有所思地望著那紙條,良久才壓低聲音道:“你把這個交給柱子,叫他跑一趟壽安伯府。”
綠袖什麼都沒有多問,應了一聲是,接過紙條便走了出去。
新上任的管事都是四爺的人,既然這些話和紙條到了他們手裡,就絕無傳出去的可能,即便是夫人,怕也指使不動他們。
但夫人也想查四爺,於是就要借一把三夫人的東風。
綠袖其實並不能理解夫人和四爺,明明是一對有情人,為何總要互相隱瞞彼此猜測呢?
特別是夫人,她想知道關於四爺的一切,卻從不肯將自己的心思告訴對方哪怕一星半點。
直到多年以後,綠袖亦早為人婦,夫人才同她說了一回悄悄話,談得正是御夫之道。
不過,夫人的那套御夫之道,好招是好招,只可惜一般人做不來,反正綠袖是不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