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並不答話,只是將她抱上馬車,解開外袍,自裡衣上撕下布條,手法嫻熟地替她包紮傷處,直到傷口不再滲血,他才輕吁一口氣,開口道:“等回了府,再請太醫重新上藥包紮,”頓了頓,“這樣深的傷口,只怕要留下傷疤的。”
只是在手上,又不是在臉上,即便留下疤痕,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她還是更在意今天發生在陳府的事。
比如陳庭峰的傷勢,比如刺殺她的兇手。
“王爺!”她有些嗔怪地瞪了沈青雲一眼。
沈青雲卻沒等她說話,就開口道:“岳母是陳家的當家主母,自有其處事之道,更何況我還留了人在那裡。”
婧怡搖頭:“你不知道我母親的性子,最是心軟不過……”
沈青雲卻打斷她:“好了,好了,我都知道,我會盯著的,你只管安心養傷,好不好?”
婧怡聞言才勉強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沈青雲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低聲道:“你就沒有別的話要和我說?”
婧怡一愣,想了想,笑道:“王爺最近忙不忙?”
沈青雲點頭:“是挺忙的。”
“哦。”婧怡應了一聲,就再沒了下文。
沈青雲深深吸了兩口氣,忽然一把抱住婧怡,咬牙切齒道:“難道你就沒有想我?”
婧怡低呼一聲:“痛!”
沈青雲一驚,連忙鬆開手,低頭去看她的傷口。
婧怡嘴角露出一絲笑,飛快在他耳邊啄了一口。
沈青雲光滑泛著光澤的蜜色肌膚就漸漸變成了暗紅色,修長的脖頸處也起了一層細細的小疙瘩。
他望著笑容狡黠的妻子,瞠目結舌。
婧怡將明亮的雙眼彎成了細細的月牙。
……
攝政王府已經修葺完成,與武英王府在蔣氏手底下討生活不同,婧怡在這裡是真正的當家主母,誰也不必顧忌,坐臥起居、吃喝玩樂樣樣隨心,因還受著傷,更是閉門謝客、諸事不管,每日必睡到日上三竿方起。
說是神仙樣的日子也不為過了。
只王氏來探過她一回,說了那日祠堂鬧劇的後續。
“刺傷你的婆子是個練家子,已經被王爺的人帶走審問了,”王氏的表情很鎮定,帶著看清世事的透徹與冷靜,“至於你父親,王爺派了太醫去看,性命並無大礙,只是從此聽不見聲音了。所以我決定,讓毛姨娘陪著你父親回湖州老家去,那裡有產業,夠他們衣食無憂地過下半輩子了。”
毛氏親手刺聾了陳庭峰,這二人便是再情深似海,今後也是不死不休的仇敵,王氏卻叫毛氏陪陳庭峰迴老家去。而且陳庭峰已過了知天命的年紀,毛氏卻還是花一樣的年紀,將來,陳庭峰肯定是要走在前面的,等到毛氏的將是寂寞的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