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沈則嵐不簡單。
沈穆是先帝的大舅子,又是朝廷的肱骨之臣,領著沈家軍的虎符,是武官中的頭一把交椅,武英王的爵位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正叫人忌憚是他滔天的權勢。
可到了沈則嵐手裡,情況就大大不同了,一則他不過是崇德帝的姑表侄兒,二則尚未入朝為官,唯一還留在身邊的三叔沈青羽還是個白身。
說到底,武英王府如今只剩一個空架子,早已不復當年輝煌。
而年紀輕輕就承襲爵位的沈則嵐卻似乎並不甘就此落沒……同四叔沈青雲修復關係是關鍵的一步。
而他聰明就聰明在沒有直接去找沈青雲,卻來走了婧怡的路子。
不過婧怡並不喜歡這樣的孩子……兒不嫌母醜,不論袁氏如何惡毒殘忍,其目的都是助兒子上位。
而且,婧怡聽說袁氏親自教養沈則嵐長大,對兒子一向呵護備至,已然是溺愛得過分了。
袁氏此人或許並非好妻子、並非好人,但稱一句好母親應當並不為過。
想到此處,她收起面上笑容,淡淡道:“我這裡一切都好,不用你日日過來,你還是多在你母親面前盡孝罷。”
沈則嵐的笑容凝住了。
半晌,他緩緩站起身來:“嬸嬸,侄兒今日來,其實就是想告訴您一件事,”頓了頓,表情變得沉重肅穆,“自父親去後,母親受到了極大打擊,前兩日已決定去家廟修行,青燈古佛一生以為父親超度。”
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婧怡秀眉漸漸蹙起,並未立刻接口,過了良久方道:“逝者已矣,她大可不必如此,你應當多加規勸才是。”
沈則嵐點頭應是,過了片刻卻又忽然抬起頭,低聲道:“父親去世那日,我就在家中。”
婧怡一驚,這是什麼意思?
沈青宏是中毒身亡,而那日沈則嵐就在家中。
已經成為武英王府太夫人的袁氏忽然要去家廟修行。
沈則嵐說“青燈古佛一生以為父親超度”。
到底是袁氏想要出家,還是沈則嵐想要她出家?
婧怡盯著眼前這位面容尚且稚嫩的清秀少年,一時沒了言語。
沈則嵐忽然雙膝彎曲,跪到了地上:“四嬸嬸,少謙願給您當兒子,承歡膝下,求您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