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怡語氣平靜:“事無不可對人言,不過一個小太監,王爺還能怕了不成?”
凌波還想說話,轉念憶起沈青雲曾交代,倘若婧怡進宮,玉坤宮一切事務皆由其做主,旁人絕不可忤逆,遂也不再做聲,上前兩步,恭敬道:“王妃說的是,請隨小的來。”
……
玉坤宮地處璋華宮西側,氣勢恢弘、殿宇精美不輸於天子居所璋華宮,因二者毗鄰,大齊曾有多有君王置寵妃於此宮,歷經數代,玉坤宮之華美遠甚皇后寢宮永泰宮,乃至先帝開明年間,寵妃沈氏居於春和宮,玉坤宮才閒置了下來。
婧怡卻沒有心思欣賞周遭美輪美奐的景致擺設,只吩咐凌波去找沈青雲。
凌波也不多話,將她領到正殿,拱手道:“王妃請上坐,小的這就去叫邵娘子過來拜見。”
婧怡皺起眉頭:“王爺呢?”
“王爺正在別宮處理要務,片刻即來。”
婧怡一頓,忽然提高聲音:“胡說,我剛從皇后處來,皇后說王爺已數日未出玉坤宮,你怎麼又說他到別宮處理事務去了?”
凌波面露難色:“這……”
婧怡冷笑一聲:“你家主子若存心隱瞞於我,便不會由得我進這玉坤宮,只怕他的原話是若我不問你們便不必提起,若我相詢,你們則須以實相告——怎麼,你連王爺的話都不聽了麼!”
一番話驚得凌波出了一身冷汗,暗道果然夫妻一體,王爺說的話,王妃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他二人既有如此默契,自己在這裡擅作主張,可不要壞了王爺的大事。
想著,忙跪到地上:“小的不敢,王爺的確不在宮中,王爺昨兒一早便去了山東。”
山東?
婧怡秀眉緊鎖:“你可知王爺去山東所為何事?”
凌波抬頭看了婧怡一眼:“您的父親陳大人先前在山東境內為匪寇所殺,王爺一直派人追查這干匪寇下落,前日一得消息,王爺便收拾行裝、親往山東繳匪去了。”
繳匪?
放著昏迷不醒的皇帝、丟開朝千頭萬緒的事務,沈青雲跑去山東繳匪,給陳庭峰報仇雪恨?
婧怡心中怦怦亂跳,山東、山東,那可是魯王的封地!
——山東眼下正有流寇肆虐,連攝政王的老岳父都死於劫匪之手,魯王遇刺也並非不可能。
皇上昏迷不醒,要是就此閉眼去了,魯王又忽然出事,先帝這一支嫡脈可就斷了根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滿朝文武又要擁誰為新帝,選一宗室之子;或以蒼生計,選賢舉能,直接推攝政王即天子位?
想來此事不容有失,沈青雲才會親自出馬,又不得不掩人耳目。
一念及此,婧怡已汗濕重衣,幾乎當場變色,不想沈青雲竟如此心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