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白天把偽造後的文件袋放回余健強的保險柜中,是個很有挑戰性的任務。尤其在杜景還很不舒服的前提下,但他還是成功做到了。
他像一盆陰鬱的綠植,坐在工位上,先是一口氣給周洛陽發了六條共計四百字責備他的消息,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場,再陰沉著臉起身,拿著文件袋,用密碼打開余健強辦公室的門,逕自進去,關上了門,戴上手套,開保險箱,動作一氣呵成,三分鐘後走出來,開始給周洛陽打電話。
是時所有的同事都只以為余健強吩咐助理,把一份文件送進他的辦公室里,誰也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周洛陽沒有回杜景消息,杜景打開外賣盒,獨自坐在工位前吃午飯,吃到一半時正想將飯盒扔了,一隻手卻按在他的肩上。
「怎麼來了?正想找你,來我辦公室,有事找你商量。」余健強朝杜景道,手還有點發抖。
杜景坐下後,有點不耐煩地看著余健強,不時看看手機。
周洛陽打回來兩個電話,被杜景掛了,不片刻他回了消息。
【不是不重視你的感受。以後相處的時間還很多,既然你不走了,何必急著現在?我現在很缺錢,異常焦慮。你就不能努力工作下,好借我錢?】
「那件事,我怕兜不住,」余健強說,「他們查到當天晚上逃掉的另一個人的下落了。」
杜景自然知道,余健強所指,無非是那伙勒索犯的行蹤,工地上發生了墜樓案,公安當然要查出個究竟來,不能不明不白髮現了一個死人就當作自殺結案處理。余健強有充足的理由置身事外,畢竟誰也不會特地來懷疑,一個當老闆的會親自跑到爛尾項目樓頂把人推下二十七樓。
於是余健強從他的渠道中獲知,警方正在尋找死者生前的小弟們。這四人平時常催收高利貸,本身在從事觸犯刑法的行當,被盯上之後,只能跑路避風頭。
警方很快就查出,當夜逃掉那人名叫吳興平,有人看見他在酒吧里與頭目一同出現。於是他成為了頭號嫌疑人,至少也是污點證人。
而這個叫吳興平的,眼下還躲在宛市,正等待一筆酬勞,拿到以後便會儘快離開。
吳興平萬一被抓,勢必會招出來更多內情,包括王克之死。余健強必須確保,讓他儘快離開,不至於爆出自己的麻煩。
這幾天余健強翻來覆去地想,最後決定用一筆錢來換取息事寧人,畢竟當夜那筆錢也並未給出去,正好給吳興平,這錢足夠他遠走高飛。
然則想來想去,余健強總不好親自出面,唯一適合的人選就是杜景。
「找到他,」余健強說,「給他四十萬,二十萬給你,當勞務費。再問出是誰在背後想搞我。」
杜景說道:「二十萬很多,好的,我這就去。」
余健強說:「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在哪,但可以為你提供一點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