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讓方洲知道杜景得了這個病,以後搞不好他們還會認識,這麼說來,方洲就不會懷疑了。
果然方洲道:「你想追的女生?確診了麼?」
「不算喜歡,」周洛陽避開方洲的目光,有點心虛地說,「只是希望她過得高興點。」
方洲說:「哎,洛陽,不是我說,你最好別和抑鬱病人談戀愛,很累很累。一旦下了決定,就是一輩子的事,不能放棄的。」
周洛陽重複道:「不算喜歡,目前只是朋友,沒關係,我心裡有數。」
方洲只得說:「好吧,我替你聯繫。」
周洛陽馬上就猜到了方洲的念頭:「你說服不了我,改讓你舅舅來說服我,是不是?我真的沒打算與她談戀愛,就是了解下。」
方洲根本不信周洛陽的託詞:「要真是事不關己的普通朋友,你怎麼可能花心思去了解?老實說吧,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周洛陽只好沉默以對,免得被方洲套出更多的話來。
「什麼樣的女孩?」方洲又湊過來,問。
周洛陽喝了點酒,抬眼看方洲,眼神裡帶著威脅的意味——再囉里吧嗦地打聽,別怪我待會兒不客氣。
第24章 過去
「要接住他的情緒。」
周洛陽諮詢了兩個多小時,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麼一句。
在方洲舅舅面前, 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一來他相信醫生恪守職業道德,不會把諮詢人與病人的情況朝外亂說;二來方洲的舅舅也是知名的學者,只是理想使然, 希望回故鄉生活而已,專業水平沒有可質疑的地方。
「所謂接住他的情緒,是指無論你朋友處於哪一相中, 你都需要去平靜看待, 設身處地地理解他,把他所有『不正常』的舉動, 視作患病期間的常態,而非我們健康人在情緒上的表現。你要相信, 那些突如其來的情緒,並不是他的本意。」
周洛陽馬上道:「對對, 他最常說的一句是『我不想傷害你』。」
「千萬不要用『世界這麼美好,你卻想著死亡,對得起爸爸媽媽嗎?對得起朋友嗎?』這種話來增加他的壓力。也不要反反覆覆, 去提醒他, 人生還有許多美好的東西。因為病人感受不到,抑鬱相發作時,感覺不到你對生活的熱愛。」
「只需要陪伴與理解,就像陪伴一個高燒病人一樣,知道他正處於痛苦與折磨之中, 這就夠了。一旦轉換到躁狂相,更要平靜與泰然處之,他們會無意識地傷害你,一旦察覺不對,儘快給他獨處的時間,保護好自己。不要產生任何爭辯,避免在躁狂發作下的二次刺激。」
「在躁狂相短暫結束後,他會開始自省,並朝你道歉。這種自省很容易又會把他帶進抑鬱相里,一旦他在躁狂狀態下傷害了你,就會非常自責,一度產生輕生念頭。」
「躁狂與抑鬱雙相情感,就是在巔峰與深淵中不斷切換的過程,你回想一下看是不是?」
周洛陽回憶杜景平時的行為,嘗試著朝方醫生複述了一次,方醫生也沒有問是誰,簡單教會了他如何在極端情況下與這名朋友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