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划過天際,杜景短暫停步,等待周洛陽到身前,拉起他的手一同奔跑。
那已不是他們第一次牽手,卻是周洛陽記憶最深的一次。
杜景的手上滿是雨水,卻攥得很緊。閃電的強光映亮了杜景白皙的肩背與漂亮的肌肉輪廓。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里,他們袒露上半身於麥田上,猶如兩隻赤裸的動物,在天地間找到了彼此,會合併一起逃亡。
終於,他們穿過了滿是小麥的田野,找到田邊未鎖的臨時穀倉。
周洛陽打了個噴嚏,說:「我記得哪本書里描述過一樣的場面,終於被我也碰上一次了。」
「約翰克里斯多夫。」杜景擰襯衣上的水。
周洛陽又打了個噴嚏,氣溫驟降,令他不禁發抖。
杜景把襯衣抖開,鋪在地上,說:「坐這兒,暖和點。」說著主動分開長腿,像個小孩般拍了拍腿間的地面。
周洛陽實在很冷,看見杜景赤裸的胸膛就像看見了暖爐,獲得許可,馬上自覺挨到近前。
先前寢室里,他們的床始終並著,周洛陽從來不介意與杜景一起睡。寒流來時,他們偶爾會把兩人的被子疊蓋,縮在被窩裡,杜景從身後抱著周洛陽。
這時他坐到杜景身前,靠在他赤裸的胸膛前,把頭舒服地朝後枕在他的肩上,背脊感覺到他的心跳正在有力地搏動。
杜景騰出手,整理他的錢包。錢包被雨水打濕了,周洛陽看了眼,意外道:「以前沒見你有這張照片。」
「前天從書里翻出來的。」杜景回家後,重新整理了下書架,從一本堂吉訶德中找出了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男人戴著漁夫帽,與一個扮成海盜、拿著細劍的小孩,不用問也知道是杜景。
杜景把照片朝周洛陽遞了遞,周洛陽接過看了眼。
「你爸爸嗎?」
杜景沒有回答。
周洛陽很驚訝,杜景的父親與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小時候模樣看不出來,但長大後除去臉上那道疤,杜景活脫脫就是父親的複製版。
他覺得杜景也許不想提起亡父,便岔開了話題。
「路上我看見一座教堂,」周洛陽岔開話題,說,「是天主教教堂嗎?」
「是,」杜景說,「這裡不少人都是天主教徒,天主教反對同性戀,所以我不知道繼父那天突然這麼問你,是什麼意思。」
周洛陽答道:「別胡思亂想的,他應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咱倆感情好。都什麼時代了,西班牙同性婚姻也合法了。」說著把照片還給杜景。
第36章 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