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陽聽完以後嘴角抽搐,不僅孫向晨無法理解,連周洛陽自己也差點聽不懂杜景的話。
「你跟他說你不是同性戀,又說我是你老婆?」周洛陽哭笑不得,說,「他不誤會才有鬼了!」
「管他的。」杜景的聲音小了些,轉頭看周洛陽,眼裡帶著少許愧疚的神色。
但周洛陽仍然大致能明白,杜景話里的意思。
前半句「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喜歡男人」的意思自然是拒絕孫向晨,後半句「周洛陽是我老婆」,所指並非兩人在談戀愛。
而是,杜景原意為「我與周洛陽是很好的朋友」,奈何「朋友」兩個字,其力度實在無法表達他倆的關係,也無法概括他們情感的重量。
所以杜景換了個表達方式,就像高中生偶爾會開開玩笑,直男們互相稱呼對方為「老婆」的打趣,來告訴孫向晨,他們不是一般的朋友,甚至關係已經不再是「朋友」了。
至於是什麼,杜景無法判別,周洛陽也從來沒有去特地界定過。
聽到這話時,周洛陽雖覺好笑,卻感動得無以復加。
「我給你買了這個,」杜景拿出新的未拆封的手機,說,「原來的還他了?」
「我給你也買了。」周洛陽也拿出一個手機來。
兩人在陽光下沉默片刻,周洛陽說:「我沒想到他居然是在……在追你。呃,向晨他……實在不像。」
「不要再說他了,」杜景答道,「過去式。」
周洛陽嗯了聲,拿過杜景的病歷開始看,指標不太好,但仍在可控範圍內,需要注意觀察,短期內有再次轉抑鬱相的可能。
周洛陽完全沒感覺到孫向晨是gay,他和杜景聽過LGBT的活動講座,有次愛滋病人在杭州IN77廣場求擁抱,杜景與周洛陽還先後抱過他們。周洛陽向來不反對,外加與杜景這麼要好,他對孤獨的人總是有物傷其類的情感,擁抱他們時,就像在抱另一個杜景。
但別說攻受了,孫向晨就是個大大咧咧的直男。周洛陽完全沒有看出來,反而是杜景最先感覺到了。
既然杜景先一步拒絕了他,周洛陽便不再多提這件事。
然而據說,孫向晨那夜回到寢室後,喝得爛醉如泥,並告訴了寢室里的兄弟。其中一個兄弟又告訴了隔壁寢室的,接著孫向晨整個班,連著系裡都有不少人知道了,一傳再傳後,所有人都認為杜景與周洛陽是一對戀人,孫向晨是撬牆腳失敗。
是以才有了周洛陽與杜景的一番對話。
「咱們去射箭吧?」
當杜景表現出煩躁時,周洛陽馬上提議道,他沒有讓杜景一個人待著,躁狂階段與抑鬱階段不同,不能讓他獨自待著,必須讓他儘快找到一個出口,發泄出來。
周洛陽做過大量的功課,知道躁狂一發作,杜景的精神正處於怒濤洶湧狀態中,隨時可能自殘或者砸東西,此刻的他相當於築起堤壩,將海嘯強行攔起來,一旦堤壩崩毀,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