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陽平時只覺得中國治安好,但一到杜景出事要跑路時,才覺得監視無所不在。
「還有多久?」周洛陽說,「我跑不動了。」
「三個小時四十五分鐘。」杜景看了眼表,說道,「他們拿到表以後,一定會第一時間去研究,有便衣!」
「不要襲警了!」周洛陽說。
杜景一旦與便衣打起來,他們就沒辦法脫身了。
「進地鐵站。」杜景搭著周洛陽,匆忙排開幾個人,進地鐵站。一旦有地鐵作掩護,形色匆忙便不再可疑,周洛陽過路時還不住朝被撞到的人道歉。
杜景打開檢修用的安全門,與周洛陽閃身進去,說:「這裡走。」
兩人沿著地鐵內的檢修通道快步行走,在黑暗裡一前一後,杜景不住看表,周洛陽已快沒體力了,這場逃亡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而且還沒吃晚飯。
十二點還沒有來,有生以來,周洛陽第一次覺得三個小時如此地漫長。
「自從認識你……」周洛陽在黑暗裡喘著氣說。
杜景這一路上,始終緊緊地握著周洛陽的手。
「……我的人生簡直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周洛陽答道,「從沒想到,我會有一天在宛市的地鐵里,躲避公安與私家偵探的聯手追捕……」
「對不起,」杜景說道,「我也想過,要不是我,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很好,」周洛陽說,「比普通人的生活充實多了。」
他拉著杜景的手,看了眼表——勝利在望,還有二十分鐘。
「有人來了。」杜景聽到了腳步聲。
周洛陽:「地鐵停開了,是例行檢修吧?」
「是來抓我們的。」杜景從腳步的匆忙上判斷,說,「你還能跑嗎?」
周洛陽說:「我實在跑不動了,我去引開他們吧……杜景,我已經跑了將近六小時……」
杜景坦然道:「那就走吧,沒有關係。」
兩人離開檢修道路,來到地鐵出口,數把槍抵在杜景頭上,突如其來的強光讓周洛陽睜不開眼。
「跟我們走,」王舜昌說,「不要再跑了,杜景,你應該知道,咱們之間利害關係是最輕的。」
杜景沒有回答,現出了詭異的笑容,十二點整。
剎那間,無數念頭在周洛陽內心深處湧起,又消失,就像面前的刺眼強光無聲無息地暗了下去。
他翻過身,杜景卻驀然轉身,緊緊地抱住了他,吻住了他。
終於回溯了,周洛陽筋疲力盡,連續六小時的奔逃雖並未在他們的身體上留下疲憊感,心裡的疲勞卻還在。
他們躺在了前一天夜裡,家裡的床上,二十四小時後的一切,已成為尚未發生的將來。
周洛陽任憑杜景肆意地親吻著,抬眼望向那一片黑暗,他有許多話想說,複雜的念頭卻在杜景的親吻之下分崩離析,無法集中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