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另一種方式來提醒周嵩。
周嵩說:「之後呢?」
周洛陽說:「之後我收養了樂遙。」
周嵩笑道:「他健康平安長大了嗎?」
周洛陽答道:「不算太健康,但終歸是長大了。」
周嵩說:「那就好。」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周嵩忽然又說:「我怎麼覺得今天的你不太像你?」
「不像我還能是誰?」周洛陽說。
「像長大的你。」周嵩打趣道,「該不會是另外一個未來的你,回到現在,來提醒我注意開車吧?」
周洛陽:「……」
父親那話純粹是無心之言,片刻後又道:「我會注意安全的,不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樂遙。」
周洛陽說:「你倒是看得很開。」
東京的夜景五光十色,周嵩看著反光鏡下掛著的御守,說道:「可是啊,兒子,佛家不也常說麼?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聽到這話時,周洛陽的眼前,仿佛奇異地浮現出了在吳哥窟里,梵天威嚴而莊重的面容。
「……無所謂生,也無所謂滅。」周嵩說,「如果命運真的如此,那麼接受命運的安排,是最好的選擇,對不對?」
周洛陽嗯了聲,父親一向對許多事看得很開,哪怕感情、家庭,對他來說,也常用緣分二字解釋。
「沒什麼了。」周洛陽沉吟片刻,又說,「因為這個夢,所以決定給你打電話。」
「苟咩納塞,」周嵩忽然說了句日語,「沒有去參加你的畢業典禮。」
「不、不,」周洛陽答道,「沒有關係,是真的沒有關係。很高興你們能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我愛你,爸爸。」
周嵩那邊安靜了,周洛陽想了想,又說:「杜景也許明天會回來。」
周嵩答道:「那麼你總得安排他,過來大家見見面,喝杯酒。」
「好的,」周洛陽答道,「只要有機會。」
「一言為定。」周嵩那邊帶著笑意。
「一言為定。」周洛陽掛了電話。
他拿著手機,面朝長長的計程車流,光影晃動,猶如大千世界裡夢幻的閃光。
他看見了三個未接電話,試著回撥,卻是空號。
是杜景嗎?周洛陽心想,叫了計程車,直奔爺爺的家。
那棟單元樓一如既往,六樓,周洛陽按下門鈴前,忽然就有種不真實感——這一切是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