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陽的血液已經凝固了,臉色帶著屍體的蒼白,胸口的血洞現出支離破碎的心臟。杜景脫下西裝,蓋在他的身上,開車撞碎了另一面玻璃牆,轉上花圃,沿著人行道開車沖了出去。
防彈奔馳撞飛了高速的攔杆,抵在前面等待打卡的車輛上,強行把兩輛車推開,日本人破口大罵,奔馳卻開到了最高馬力,飛上了高速路。
「聽歌嗎?」杜景自言自語道。
他翻了下車上的CD,接入手機上的藍牙,播放了Stan。
Dido略帶磁性的女性嗓音前奏響起,伴隨著天際陰沉厚重的層雲,雲下雷鳴隱隱,風雨大作,杜景的車朝著黑暗與地獄而去。
死亡是什麼?在這一天前,周洛陽從未想過。
胸口被擊穿的那一刻,他產生了奇異的念頭,他似乎還活著,也許以另一種方式。身體死去的剎那,他清楚地看見了杜景的表情,他甚至想走上前去,摸摸他英俊的臉頰,觸碰一下他臉上的傷痕。
但隨著他往前走的那個舉動,他感覺到了自己沉重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撲倒下來,仿佛靈魂離開了軀殼。
他想伸手去牽杜景,杜景卻沒有任何動作。
「杜景?」周洛陽說,「我……死了嗎?」
就在他嘗試著開口的最後一刻,四周剎那光芒萬丈,漣漪從腳下盪開,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唯一留下來的就只有光,光芒無邊無際,化作千萬個同心環,出現了一個奇異的平台。
就像行星的隕石環一般,圍繞著周洛陽的立足點擴展而出去。
「這是什麼地方?」周洛陽詫異道,「杜景呢?杜景!」
他發現腳下的「地面」閃爍著無數複雜的景象,車輛在高速上飛馳向前、寢室里的陽光照耀進來、吳哥窟幽暗地底內的複雜迷宮……唯一的區別,只是這些場景內沒有任何一個人。
一道射線從他的腳下發出,沿著這無數個同心環指出了一條道路。周洛陽轉過身,面朝另一個方向,千萬個同心環便帶著他自動旋轉,將既定的道路重新錯落,嵌合,亮起的路上,景象通過旋轉,始終保持一致。
那是他所經歷的人生。
他回頭看,遙遠的來處,那千萬個同心環的中心,則是一個發光的原點。
原點上,懸浮著一枚光體。
圓盤上則是無數閃光,猶如宇宙的光塵,匯作龍捲,散發向更外圍廣袤的黑暗空間中,縱橫交錯,照亮了這奇異的黑暗世界。
